第483章 列夫托爾斯泰:打聽一下這個年輕人(2/2)
用整整一周的寶貴版面,去力推一個俄國的無名作者?這簡直是聞所未聞!《費加羅報》的主編瘋了嗎?
托爾斯泰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屠格涅夫在背後使勁,他就愛幹這種事——可很快就覺得自己這個念頭可笑。
屠格涅夫在法國確實名聲很大,但是一個俄國作家絕不至於能這麼深刻地影響《費加羅報》。
托爾斯泰揚聲叫來了自己的管家,指了指報紙上那個名字:「去,打聽一下這個『安東·巴甫洛維奇·契訶夫』。
看看他到底是誰,住在莫斯科哪裡,是個什麼樣的人。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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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報紙,此刻也正被莫斯科和聖彼得堡的上流社會人士拿在手中。
閱讀法國報刊的是他們共同的習慣,他們中的大部分人甚至是在法語之後才學會了俄語。
於是,同樣的震驚,正在不同的客廳、書房和俱樂部里,悄然發生。
聖彼得堡,涅瓦大街旁的一處豪華公寓。
弗拉基米爾·彼得羅維奇·梅謝爾斯基公爵放下手裡的《費加羅報》,他的胖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是知名的保守派評論家,沙皇制度的堅定擁護者,一向厭惡那些批判現實的文學,認為過於「西化」。
他嘴上嘟囔著:「荒謬!低級!」但又忍不住把那段《小公務員之死》看了一遍。
他必須承認,這故事寫得太毒辣了!那個小公務員的醜態,簡直是對帝國官僚體系的褻瀆!
一個俄國人,寫出這種東西,還被法國人大肆宣揚?
梅謝爾斯基公爵恨恨地吐出這個名字:「屠格涅夫!」
又是這個老自由派!自己躲在法國,還不忘給國內輸送這些「精神毒藥」!
他必須得寫篇文章,揭穿這種文學的危害性,要提醒善良的讀者們警惕這種來自法國的糖衣炮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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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特維爾大街附近的文學俱樂部。
幾個常聚在這裡談論文學和時政的年輕知識分子,正圍著一份《費加羅報》激動地爭論著。
他們大多出身精英家庭,甚至有貴族的頭銜,但都對生活在無處不在的監視中感到窒息。
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人揮舞著報紙:「看到了嗎?《費加羅報》,整整一周!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歐洲認可了我們俄羅斯文學的新聲音!」
另一個留著鬍鬚的人感慨:「切爾維亞科夫就是我們每一個人的影子!
在權力面前,我們不就是那隻瑟瑟發抖的蟲子嗎?」
第三個人臉上帶著崇拜補充:「關鍵是屠格涅夫先生翻譯的!連屠格涅夫先生都賞識他,肯定是個天才!」
有人提議:「打聽一下,他不是莫斯科大學的嗎?也許我們能認識他,邀請他來談談!」
眾人紛紛附和,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契訶夫,像一束光,照亮了他們沉悶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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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彼得堡,冬宮附近的一所豪華宅邸,鋪滿了毛皮、絲綢和天鵝絨的起居室里。
娜傑日達·菲拉雷托芙娜·馮·梅克,一位以資助柴可夫斯基聞名的富有寡婦,此刻正靠在舒適的躺椅上。
她的身體不太好,但每天依舊堅持閱讀,尤其是那些外國報紙。
馮·梅克夫人也看到了那個名字和那篇小說。她讀得很慢,很仔細。讀完,沉默了很久。
她不是文學評論家,但她有極好的藝術鑑賞力。這篇短小的故事,打動了她,不是以情感,而是以真實。
她想起了生意場上,一見到自己就戰戰兢兢的小職員;
也想起了社交場上,一站到權貴面前就唯唯諾諾的小人物。
她輕聲念著這個名字:「安東·契訶夫……還是個醫學生……難怪……」
她注意到譯者是屠格涅夫,這增加了她的興趣。屠格涅夫是真正的文學大師,他的品味毋庸置疑。
連續一周刊登作品,意味著《費加羅報》極其看好這個年輕人,他或許真的要一舉成名了。
她資助藝術家,讓柴可夫斯基成為了她的驕傲——那麼,何妨再資助一位大有前途的年輕作家呢?
總歸不過是再花上幾萬盧布,讓那些勢利眼的書商不要刁難他而已。
她很快叫來了自己的首席女僕,讓對方打聽一下這位契訶夫的情況,看看他是否需要幫助。
一個有才華的年輕人,又是在俄國,堅持寫作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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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間,「安東·巴甫洛維奇·契訶夫」這個名字,就被莫斯科和聖彼得堡眾多「大人物」們,牢牢地記住了。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巴黎,「安東·巴甫洛維奇·契訶夫」這個名字,早已經席捲文壇,成為一股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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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