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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被打敗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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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市政廳做文書的亨利點點頭:「所以那個鬥牛士能喝水,我們只能喝酒。不是我們愛喝,是我們需要喝。

酒能讓那個小聲的聲音停一會兒。」——他也經歷過戰爭,並且永遠失去了一隻耳朵的聽力。

四十八歲的退伍炮兵中尉馬克看著報紙上那段:「羅梅羅身上沒有『不知道』。他只有要做的事,和做了的事。

我們有要做的事嗎?上班,下班,領薪水,花錢,睡覺,再上班。這是要做的事嗎?還是只是活著?」

沒人回答。

菲利普站了起來:「我今晚不喝酒了。」

「那幹嘛?」

「不知道,但先不喝了。我想試試。」

「試什麼?」

「試試沒有酒,那個小聲的聲音會不會大得讓我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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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加羅報》的銷量突破了歷史記錄。

巴黎一切似乎照舊——咖啡館裡坐滿了人,酒館裡傳出嘈雜的音樂,街上馬車川流不息。

但《費加羅報》文學副刊的主編佩里維耶知道,巴黎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在那些看報的人心裡,在那些談論小說的人嘴裡,在那些夜晚睡不著的人的沉默里——

一個問題正在生長:我們為什麼再也無法成為那樣的人?

不是成為「鬥牛士」,是成為相信自己在做正確的事、並且能做成的人。

是無需酒精也能面對夜晚的人,是能讓女人感到確定、而不是失望的人,是能讓自己尊重自己的人。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於是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質問那個讓他們思考這個問題的男人。

「萊昂納爾·索雷爾,你為什麼要逼我們思考這些??!」

許多讀者覺得,自己在一天的工作、社交和政治焦慮之後,本就已經精疲力竭。

而文學本該提供他們對秩序安全感的滿足,對傳統價值的肯定,或者至少是個情感宣洩的出口。

但這部小說卻偏偏拒絕這一切——

它讓人物去看鬥牛,卻不告訴讀者該如何理解勇敢;它讓女人愛上鬥牛士,卻不譴責也不讚美;它讓主人公感受到短暫的振奮,卻立刻將他送回殘酷的現實……

還有一部分讀者,尤其是仍然堅信法蘭西會再次復興、征服歐洲的人,開始指責萊昂納爾「缺乏責任感」。

他們認為和普魯士人的戰爭剛剛過去十年,人們內心的傷口還沒有癒合,文學不應如此冷酷,還不給出答案。

《高盧人報》上一篇評論的標題就能代表這種觀點:《我們已經足夠迷惘了,索雷爾為什麼還要讓我們迷惘?》

在他們看來,萊昂納爾有意剝奪這些法蘭西公民最後一點精神上的支撐,對筆下人物的殘忍,就是對讀者的殘忍。

更多的年輕讀者雖然在內心承認《太陽照常升起》說中了他們的處境,但仍然感到被萊昂納爾冒犯了。

因為小說沒有告訴他們如何變得像羅梅羅那樣,也沒有告訴他們如何擺脫雅克的狀態。

它只是展示了兩者之間的差距,然後又保持沉默,這讓這些讀者產生一種被拋棄的感覺:

「你既然看得這麼清楚,為什麼不告訴我們該怎麼活?」

最終,這些指責在巴黎的輿論場上漸漸匯聚,並且形成一種很有代表性的聲音:

「這種書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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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索雷爾先生,這就是文學在法國的力量嗎?您用一篇小說,就讓整個巴黎開始思考!」

年輕的契訶夫放下最新一期的《費加羅報》,用感慨的語氣發出了這個疑問。

今天正是復活節前最後一個周日,也是今年索邦的「詩會」正式舉行的日子。

他和萊昂納爾正坐在前往索邦的馬車上。

這一次的「詩會」,與以往有著極大的不同——

不僅僅是來自俄羅斯的文學天才安東·巴甫洛維奇·契訶夫應邀前來,還是「索邦的驕傲」「巴黎的良心」萊昂納爾·索雷爾,第一次正式參加這個盛會。

實際上在1879年、1880年兩年,萊昂納爾就應該參會,但都因為種種原因錯過了。

如今他突然宣布會參加,無疑讓這場盛會擁有了遠超巴黎其他任何文藝活動的熱度。

貴婦人們擠破了頭,就想要一張「詩會」的入場券。

聽到契訶夫的疑問,萊昂納爾笑了笑,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法蘭西文學的波瀾在水面上,看著聲勢浩大,但很快就風平浪靜,畢竟巴黎永遠不缺少新鮮事。

俄羅斯文學的波瀾在冰面之下,雖然靜謐無聲,但總有一天會衝破堅冰,席捲一切。」

契訶夫眼含熱淚,重重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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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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