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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索邦校友,西園寺公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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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昂納爾聞言,輕輕「呵呵」笑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但這聲輕笑,讓井上馨如坐針氈,他用力掐著自己的手心,才勉強壓住翻騰的情緒。

為了消除「誤會」,他只能繼續解釋:「這條鐵路,就像————就像「東方快車」一樣,是專線————」

萊昂納爾笑了起來:「「東方快車」誰都能買票坐上去,它對外國可不是免費的。」

緊接著,他指了指一直身邊的孫文:「如果是從清國或者朝鮮來的友人」,可以乘坐這趟專列嗎?」

西園寺公望將這句話翻譯成日語時,井上馨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他做了那麼多準備,背了那麼多台詞,精心設計了每一個環節————

最後卻在對方兩個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問題面前,土崩瓦解。

第一個問題,揭開了這列「象徵文明」的列車與普通民眾無關的真相。

第二個問題,更是直接戳破了「友好尊敬」的背後,區別對待強國弱國的現實。

這兩個問題像兩根針,只輕輕一刺,就讓他精心吹起的「文明日本」的肥皂泡粉身碎骨。

井上馨感到一陣眩暈,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用日語對西園寺公望說了幾句。

西園寺公望轉向萊昂納爾:「井上閣下說,只要符合外交程序,任何國家的使節我們都歡迎。」

西園寺公望翻譯完,自己都差點笑出來;而萊昂納爾聽了,只是再次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車廂里的氣氛變了。井上馨不再說話,有些失神地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色。

西園寺公望接過了交流的重任:「井上閣下需要休息一下。不如聊點別的?

我很想念巴黎————」

他的語氣輕鬆自然,仿佛剛才那場尷尬的對話從未發生。

萊昂納爾這才露出一個真笑:「巴黎最近有什麼新聞嗎?船上看不了報紙,也收不到電報。」

西園寺公望用略帶調侃的語氣回應:「巴黎的新聞傳到遠東的速度,恐怕不比您坐的船快多少。

我在東京,經常想起在巴黎的日子。井上閣下很努力,但有時候————太過於努力了————

他或許並不真正理解歐洲,也不理解法國,更不理解像您這樣的法國人。」

他一邊說,一邊用目光掃過這節豪華卻空蕩的車廂,又看了看窗外的鄉村景象,輕輕搖了搖頭。

萊昂納爾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笑了起來。

接著,西園寺公望開始和萊昂納爾聊起巴黎的咖啡館,左岸的沙龍,新開的畫廊,凡爾賽宮周末集市的熱鬧,塞納河畔散步的人群————

他們的語速很快,不時發出會心的笑聲,話題從文學藝術跳到政治八卦,又跳到某個老師————

井上馨完全被排除在外了。

他不懂法語,只能呆呆地坐在那裡,看著萊昂納爾和西園寺公望談笑風生,一句話也插不上。

那個清國年輕人也是這樣安靜地坐著,但卻能時而露出思索的表情—一這讓井上馨更加難受。

連這個清國人都比他更接近萊昂納爾和西園寺公望的圈子!

所幸這段路程並不長,不到兩個小時,但對井上馨來說,每一分鐘都像一年那麼漫長。

他恨不得立刻跳下火車,逃離這個讓他尊嚴掃地的車廂。

當列車終於緩緩駛入新橋站,發出刺耳的剎車聲時,井上馨馬上就站了起來。

他感到雙腿都有些發軟:「索雷爾先生,我們到了。」

西園寺公望停止了交談,禮貌地對萊昂納爾說:「索雷爾先生,新橋站到了」

O

一行人下了車。站台上早有馬車在等候,是幾輛裝飾精美的歐式四輪馬車。

按照事先的安排,萊昂納爾應該乘坐最豪華的那輛馬車,井上馨和西園寺公望作陪。

孫文則要和尤金·阿傑特約瑟夫·康拉德乘坐另一輛馬車跟隨在後。

但就在井上馨準備引萊昂納爾走向第一輛馬車時,萊昂納爾停下了腳步。

但萊昂納爾卻堅持讓孫文和自己坐一輛馬車,讓井上馨再次有點破防。

一個清國人和尊貴的法國客人同乘?這不符合禮儀,更不符合他心中的等級秩序。

但他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餘地。

馬車一路穿過東京的街道,萊昂納爾閉目養神,孫文則好奇地從車窗眺望這個陌生的國度。

這裡的一切都他來說都是新鮮的,無論是洋和混雜的街景,還是街頭巷尾的煙火氣。

大約半個小時後,馬車駛入一片安靜的街區,在一棟巨大的西式建築前停了下來。

鹿鳴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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