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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翻譯病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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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備註,賈雯雯合上電腦,去廚房倒了杯水。馬美玲正在灶台前擀麵條,面板上撒了一層薄面,擀麵杖推出去拉回來,麵皮越攤越薄。灶上的水還沒開,鍋里冒著一層細密的水泡。

「你爸今天回來得晚?」

「何醫生那邊有個帶狀皰疹的病人,下午剛接了第一次。」賈雯雯靠在廚房門框上,「說是皰疹好了之後肋間神經疼了大半年,吃了好幾個月加巴噴丁,效果不太好。」

「加什麼丁?」

「一種止痛藥,專門治神經痛的。」

馬美玲把擀麵杖放下,拿起菜刀開始切面,刀起刀落,麵條寬窄均勻。「那病我以前聽你爺爺說過,叫蛇串瘡。疼起來像火燒一樣,衣服蹭一下都受不了。你爺爺治這個病喜歡用艾灸,說艾火能拔毒。」

賈雯雯愣了一下。她還沒來得及跟母親說那位病人的具體症狀,但母親已經從病名聯想到了爺爺的手法。這種代代相傳的經驗記憶,在她家從來不需要寫成文字,只要聽一耳朵就能對上。

麵條下鍋,滾水翻了兩滾。馬美玲撈出麵條盛進碗裡,澆上西紅柿雞蛋鹵,又從冰箱裡端出一碟涼拌黃瓜。「去叫你爸回來吃飯,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賈雯雯出門往診所走。傍晚的聖蓋博街上沒什麼人,何醫生診所的燈還亮著。推門進去,候診區已經沒有病人了,賈國良正坐在診室里對著病曆本寫記錄。何醫生在旁邊整理藥材櫃,把新到的禹白芷按批次貼上標籤。

「我媽叫你回去吃麵。」

「等會兒,這個記完。」賈國良頭也不抬,筆在本子上沙沙地走。

何醫生從藥材櫃那邊轉過身來。「雯雯,你爸今天下午接的那個皰疹後遺症病人,剛才加文來電話問了情況。他說他們公司最近在審核神經病理性疼痛的針灸報銷目錄,正缺一份完整的示範病歷。我跟他說,病歷正在整理,過兩天給他送過去。」

「老方?」賈雯雯問。

「對,老方。從廣州來的,說廣東話。疼了大半年,今天第一次扎完就說肋間火燒火燎的感覺退了至少一半。」何醫生把最後一包藥材放進柜子里,關上櫃門,「這種病歷對保險目錄最有說服力,西醫常規止痛藥用了好幾個月效果不明顯,針灸幾次就能拉開差距,評分和藥物記錄都清晰可查。」

賈國良寫完最後一個字,合上病曆本。「病歷是能交,但得按標準格式重新整理。圍刺的操作步驟、艾灸的部位和時間、每次治療前後的疼痛評分,還有減藥記錄,都要寫得清清楚楚。加文他們審的人不是中醫,看不懂辨證,只能看這些。」他把病曆本遞給賈雯雯,「你幫我把今天老方那一頁翻譯成英文,按上次示範病歷的格式整理。」

賈雯雯接過病曆本,翻開父親剛寫的那一頁。脈弦澀,舌暗紅有瘀斑,右胸背色素沉著,觸痛明顯,證屬蛇串瘡愈後氣滯血瘀。取阿是穴圍刺,配支溝、陽陵泉、太沖。艾條懸灸色素沉著區二十分鐘。針後疼痛自述從七分降至二分。下面還用鉛筆畫了一張圍刺進針角度和針尖方向的簡圖,標註了色素沉著區域的範圍。

她看完這段記錄,忍不住問了一句。「爸,圍刺的時候每根針的間距怎麼定的?」

「看病灶區域大小。老方的色素沉著範圍差不多巴掌大,每隔兩厘米扎一針,斜刺,針尖對準病灶中心,深度控制在皮下筋膜的同一層面。圍刺的核心是把瘀滯的區域從外圍向內疏通,針間距要均勻,針尖方向要一致。你這個翻譯的時候也要畫圖,別光寫字。」

賈雯雯點頭。她知道加文的同事安德魯上次看完病歷就在筆記里寫了「圍刺加艾灸」,但這個操作對任何沒親眼見過的人來說都需要一幅清晰的定位圖,否則只看文字很難理解「圍刺」和普通多針散刺的區別。

兩個人回到家,馬美玲已經把面碗擺好了。賈國良坐下來,挑了一筷子麵條,還沒送進嘴裡,手機就響了。

何醫生發來一條微信:老方的病歷,加文那邊催了。他說如果這份示範病歷能通過初審,神經病理性疼痛的針灸目錄可以在下個季度提前進入評估流程。

賈國良放下筷子,看了賈雯雯一眼。「明天上午你先別去診所,在家把老方的病歷整理出來。英文翻譯的時候注意那幾點,圍刺的針間距、針尖方向、角度,還有艾灸的時間和部位。畫圖也行,拍照也行,要讓沒看過的人一眼就明白。」

第二天上午,賈雯雯把老方的病歷翻譯完了。她把父親的簡圖重新畫了一遍,用紅筆標出圍刺進針點和針尖方向,在旁邊的空白處用英文逐條註明:每隔兩厘米進一針,針尖斜向病灶中心,深度控制在皮下筋膜層。艾灸區域用黃色標出,註明懸灸距離和持續時間。減藥記錄單獨做了一張表格,從加巴噴丁的初始劑量到遞減過程,每次複診後的調整都有對應日期和疼痛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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