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遮羞布(2/2)
火把之外,沈承屹沉著臉踏馬靠近,夜色將他的眸子染得極黑,目光如若千鈞威壓而來。
香秀嚇壞了,跪在地上拼命磕頭。
「大爺,求您不要再折磨少夫人了,再這樣下去,少夫人會死的。」
溫和寧半趴在馬車上,藥效未完全消失,絕望卻已經將她吞沒。
她知道,自己逃不了了。
看著快要把額頭磕破的香秀,她不想再多添一條人命。
她抬眸,透過閃爍的光看向那個自己心心念念了三年的男人。
「沈承屹,今夜所有事都是我安排的,她只是聽令行事,你沒必要遷怒。」
沈承屹盯著她看了幾息,緩緩抬手。
「把人帶回府。」
立刻有小廝上前將香秀拽走,其他人也全部散開。
只餘下一個火把,插在了地上,照亮著片隅之地。
沈承屹翻身下馬,手裡竟拿著她常穿的披風,大步走到車前,看著她搭在車邊被咬傷的手臂,還有早已散開的紗布下被刀子割開的傷口,眼底閃過幽暗的愧意。
撐開披風將她裹住,隨即竟伸手抱起她,將她扶著坐好,細心又溫柔的將披風的帶子系好,甚至體貼的將披風后的帽子仔細的給她戴好。
「我跟你說過,離開了沈家,你無處可去,你又為什麼不聽。」
他的語氣,無奈又溫和,說話間從懷裡掏出金瘡藥,細細的塗抹在她的傷口處,又撩開外衫,撕碎了身上上好的織錦內衫,一圈一圈繞過她的手臂,將一切猙獰瘢痕全部包住。
做完這些,他抬眸看她。
「包好了,以後不要再傷害自己。」
溫和寧想笑,嘴角卻勾不起半點弧度。
原來人心死絕望到極點,是做不出任何表情的。
她眼底的死志顯而易見。
沈承屹抬手,骨節分明的手指將她耳邊的碎發理好,目光重新與她對視。
「那日你闖陸府後,陸銘臣單獨找到我,問我是要護你,還是護溫家。」
「以他的權勢,悄無聲息的讓你父親死在採石場輕而易舉,他卻故意問我,說明只是想警告。是沈家世族的地位讓他心有忌憚,才護住了你父親。」
「等我們大婚後,北荒那邊我會派人過去親自照料,你只需乖乖做我的妻子便好。」
披風下,溫和寧的指甲幾乎將掌心扣爛。
這看似溫情的話,卻字字句句透著威脅。
只要她敢死,父親一定會出事。
沈承屹是要逼著她清醒的受辱,在受辱之後還要她繼續為他維繫沉穩重情的表象。
這三年,她到底愛上了一個怎麼樣的惡魔?
男人略帶薄繭的手輕輕從耳邊蹭過她的臉頰。
「你乖一些,不要鬧,我保證,你絕不會有事!我是你未來的夫君,你要相信我!」
溫和寧坐在馬車邊,沈承屹站在馬車旁。
火光將兩個人的影子拉長,緊緊的糾纏在一起。
可她現在,只恨不得撲上去活活咬死他。
沈承屹收回手輕靠在車廂,仰頭看著滿天星空。
「和寧,你在沈家的第一年除夕,我答應陪你賞月守歲,卻食言了,亥時還未到,我陪你看一會星星。」
他像極了溫柔陪伴娘子的儒雅夫君。
溫和寧卻懶得再看他一眼,轉身進了車廂唰的將布簾落下,微啞的聲音涼涼透出,「沈承屹,我要你親自送我去趙家。」
男人的表情猛地僵住。
一直刻意忽視的恥辱感洶湧而來,仿佛瞬間被揭掉了自欺欺人的遮羞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