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看戲(2/2)
喜兒在門外稟報了一聲。
商舍予緊繃的脊背這才鬆懈下來,長舒了一口氣。
看來老太太是真急了,這會兒還在給兒子上課呢。
她應聲讓喜兒去睡,自己隨手拿了本醫書,靠在床頭翻看,想借著書里的方子平復心緒。
夜深人靜,燭火搖曳。
權拓推門進來的時候,動作極輕。
他一眼就看到靠在床頭睡著的人兒。
商舍予手裡還虛握著那捲書,腦袋歪在一側,呼吸綿長均勻。
柔和的燭光灑在她臉上,在她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陰影,少了白日裡的端莊疏離,是他從未見過的嬌憨。
權拓放慢腳步,走到床邊。
他低頭凝視著她,心裡那股子被母親逼著回來的煩躁,在這一刻竟奇蹟般地消散了。
其實母親不逼,只要家裡來個信,他也會回來。
他在軍區的時候,偶爾也會想起她在面對外人時的凌厲,面對家人時的溫婉。
只是...
她似乎很怕他。
權拓嘆了口氣,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從她手中抽走那本書,放在床頭柜上。
隨後,和衣在外側躺下,背對著她,合上了眼。
既然她沒準備好,他又何必強人所難。
翌日。
天朗氣清。
午後的陽光灑在街道上,驅散冬日的寒意。
一輛黑色的帕卡德轎車穩穩停在了大華戲院門口。
權拓今日沒穿軍裝,換了一身深灰色西裝,外面套著件羊絨大衣,頭髮向後梳得一絲不苟,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俊臉。
少了那身殺伐果斷的戎裝,多了幾分世家公子的貴氣。
惹得路過的女學生頻頻側目。
商舍予穿著件紫紅色的絲絨旗袍,領口和袖口滾著白色的兔毛邊,襯得她膚白勝雪。
兩人並肩站在戲院門口,郎才女貌,極其登對。
這是司楠特意安排的,說是新排的《貴妃醉酒》極好,讓他倆務必來聽聽,培養培養感情。
權拓沒帶警衛,商舍予也沒帶丫鬟,就像尋常夫妻一樣,拿著票據進了戲院。
大廳里人聲鼎沸,瓜子香茶香混雜在一起,充滿了市井煙火氣。
剛進大門,商舍予的腳步就頓住了。
大廳一側豎著一扇繪著山水的屏風,屏風後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一會兒是雞鳴犬吠,一會兒是婦人啼哭,一會兒又是千軍萬馬奔騰之聲。
惟妙惟肖,仿佛屏風後面藏著一個大千世界。
是口技。
商舍予眼睛一亮,不由自主地走了過去,站在屏風前聽得入神。
權拓見她停下,也跟著停在她身側。
他不愛湊這些熱鬧,但見她聽得津津有味,嘴角微微上揚,便也耐著性子陪她聽。
直到屏風後傳來一聲驚堂木響,一切歸於寂靜,商舍予才猛地回過神來。
戲台上,胡琴聲早已咿咿呀呀地響了起來。
「哎呀,壞了。」
商舍予轉頭看向權拓,一臉歉意:「三爺,我聽入神了,戲都開場了。」
看著她有些懊惱的樣子,權拓淡淡一笑:「無妨,這齣戲才剛開始,精彩的還在後頭。」
兩人找到位置坐下。
這是前排最好的位置,視野開闊。
台上,扮相華麗的楊貴妃正醉態可掬地臥魚聞花,唱腔婉轉淒切,引得台下叫好聲一片。
商舍予很快沉浸在戲文中,跟著眾人一起鼓掌。
正演到高潮處,那「貴妃」正舉杯邀月,忽然砰的一聲巨響!
戲院那兩扇厚重的雕花大門被人狠狠踹開。
原本沉浸在戲曲中的觀眾被嚇了一跳,琴師的手一抖,拉了個破音。
一群穿著黑衣黑褲、手裡提著砍刀和棍棒的男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為首的一個染著一頭扎眼的黃毛,嘴裡叼著根牙籤,一臉橫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