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先把妹妹送進乞丐窩(2/2)
正廳內,烏木太師椅分列兩旁,坐滿了權家旁支。
說是旁支,實則往上數好幾代才與嫡系沾親,如今不過借名攀附。
主位之上,權家主母司楠端坐。
六十餘歲的婦人,一身暗紫錦緞旗袍,頸間翡翠珠鏈,盤頭戴簪,背脊筆挺,帶著女兵連出身的軍人風骨。
歲月刻下細紋,卻未減半分威儀。
這面相和商捧月口中叱罵的「陰狠毒辣」大相逕庭,但能坐穩主母之位,絕非等閒。
主母身旁,新郎座位空空蕩蕩。
上輩子商捧月回門那日,哭得梨花帶雨,她說成婚日權三爺未至,洞房夜獨守空房。
「三爺軍務繁忙,今日實在抽不開身。」喜婆乾笑著解釋:「委屈三少奶奶先給老夫人奉茶。」
商舍予微微頷首,並無怨色。
她緩步上前,至主位前三步,雙膝跪地,接過喜婆遞來的青瓷蓋碗。
茶水微燙,透過瓷壁傳來溫度。
她雙手捧高,垂首恭敬道:「兒媳商舍予,給婆母奉茶。」
廳內靜了一瞬。
司楠未接茶,蹙眉打量眼前新娘。
頭紗朦朧,卻足以辨清面容。
這不是她相看過的商家四小姐商捧月。
司楠心頭一沉。
商家好大膽子,竟敢婚禮當日偷梁換柱。
權公館雖不復先祖王侯將相的煊赫,大房二房皆犧牲戰場,可也是北境權門,豈容這般戲弄?
況且,她先前去提親時無意聽商家下人嚼了兩句舌根。
聽他們說商家那位主母在商三小姐房中中毒身亡,原因是喝了這位三小姐給的燕窩粥。
若真有其事,那商家就是送了個弒母的女魔頭來?
她正欲發作,旁側一位穿褐色長衫、蓄山羊鬍的中年男子先開了口:「咦?這新娘子瞧著面生。」
他眯眼往前探身:「若沒記錯,與權家定親的該是商家四小姐才對?」
滿座譁然。
門外賓客伸長脖子,竊竊私語聲漸起。
商舍予捧著茶碗的手穩穩不動。
山羊鬍男子見無人應答,又捋須笑道:「商四小姐出自醫藥世家,自小學醫,是有真本事的,還是北境女神醫,這樣的姑娘才配得上權家門第嘛。」
他話鋒一轉,視線落在商舍予身上。
「不知眼前這位,可也是女神醫?」
半月前,北境忽興「女神醫」之名,皆傳商捧月妙手仁心。
商舍予心知肚明。
是商捧月在效仿她前世的路。
司楠臉色愈發難看。
權公館的面子今日丟了大半,她臉上扯起笑容,正欲強行圓場。
「這位大伯說的是。」
清脆聲音響起,卻是商舍予先開了口。
她依然跪著,腰背挺得筆直:「權、商兩家締結良緣,自然不是為了一個醫者名號,不過...」
她微微側頭,轉向山羊鬍男子。
「若長輩看中的是女神醫的身份,舍予也不輸四妹。」
廳內又是一靜。
商舍予不等眾人反應,竟自起身。
白紗曳地,她一步步走向那位旁支大伯,在他面前三尺處停步,認真端詳他面色。
山羊鬍男子被她看得不自在。
「大伯你腎虛,夜尿頻多,腰膝酸軟,午後顴紅,舌苔薄黃,可是陰虛火旺之症?」
「你、你胡說什麼!」
山羊鬍男子臉色霎時漲紅。
周圍傳來壓抑低笑聲,幾個女眷以帕掩口,眼底儘是戲謔。
商舍予神色不變,反而走近半步,低聲道:「脈象應細數,尺部尤弱,若我沒猜錯,大伯近來是否服用過鹿茸、海馬等壯陽之品?越服越虛,可是?」
男子瞪大眼睛,臉上的紅漸漸轉為窘迫的紫。
被當著眾多人面說腎虛,他臉上掛不住,正欲訓斥小輩口無遮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