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破廟遇鬼(2/2)
「那晚你可遇到什麼奇怪的人或事?」小羽又問。
苟交驚疑道:「那座破廟有問題?我出門在外三年,幾乎沒遇到過什麼妖魔鬼怪。倒是強盜土匪,最近一年經常碰到。」
小羽沉吟道:「日近黃昏,我們今晚就去那座破廟過夜。
苟交抬頭看了眼下午四點多鐘的太陽,「按照小道長的速度,我們可以去前面的貢縣......不對,我們走錯路了,我打算往北走,你卻要帶著我回到貢縣。」
「你往北走,打算去哪?」小羽問道。
苟交愣了愣,糾結道:「沒打算去哪。只是看到了前方有山,便要爬過那座山,過了山再尋另一座山,或者另一條河。」
小羽道:「既然如此,現在你看到前面有座廟,便回到廟裡,又有什麼關係?」
說罷,她再次運起「草上飛」的輕功,雙足麻鞋踩著石頭與雜草,徑直朝破廟跑去。
俗話說,望山跑死馬。
他們原本在另一座山峰上,而破廟所在山峰位於山脈最外圍,空間上間隔三四里,真走起來要廢不少勁兒。
小羽目前是綽號「奔雷手」的蘿蔔道人。
剛剛修煉出真氣,不僅不能飛,輕功也平平無奇。
等她帶著苟交穿過雜草,來到破廟前,晚霞已將西天映得一片彤紅。
「你自己去找安歇之地,我先上山鍊氣一會兒。」
小羽丟下他,一路跳躍到山頂,盤膝面向西方,吸收大日紫氣小半個時辰。
等她結束今天的晚課,回到半山腰破廟前,卻見苟交還站在兩人先前分別之處。
好似沒挪動過位置。
只站在那抱著膀子,一邊腳取暖,一邊探頭東張西望,臉上有淡淡的驚惶之色。
見到小羽踩著樹幹與草莖,運轉輕功飄過來,他立即露出歡喜與放鬆的表情。
「小道長,你果真是個信人。」
小羽道:「我為何是個信人?你可有搜集到足夠多的柴火,找到什麼野雞野兔之類的食材?」
「小生以為小道長藉故離去,小道長片刻後果然回來,是個信人。」
苟交偏頭往破廟裡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小聲道:「小道長說這座廟不正常,小生不會武功,擔心到處亂跑,撞上妖邪。」
小羽淡淡道:「你先前不還抱怨,在外遊歷三年,連探幽尋奇的願望都沒達成嗎?」
苟交道:「話是這麼說,但小生求的是仙道,既不是真對邪魅之物本身感到好奇,又不想跟誰比膽子,通過住有問題的破廟,來證明自己的勇氣。」
說著他露出之色,「小生渴望的奇遇,是如崔生那樣,一場驚心動魄的經歷之後,最終柳暗花明,穿過幽冥入仙境。
現在明知破廟裡只有妖邪。
進去冒險,九死一生之後,沒任何奇緣在最後等著我,我圖什麼呢?」
「你還算拎得清,腦子從來不糊塗。」小羽笑了笑,率先朝廟門走去,「我只是望見這邊有惡氣,惡氣不等於妖邪鬼怪。」
「真沒妖邪?」苟生將信將疑。
小羽邁過磚牆開裂、棟樑傾斜的廟門,幾步走進院子,看了眼殿門前房樑上蒙繞的怨恨黑氣,又警了眼神像周圍凶房的邪氣。
她自身的氣息越發平凡無奇,嘴上笑道:「你不信我,難道還不相信自己?
你當日可是孤身在此處過夜?
如果真有妖邪,你怎會好好走到蒙山?
先前我在山頂鍊氣,隱約明白了惡氣的源頭。
常言道,窮山惡水出刁民。
應該是類似蒙山義軍一樣的土匪,曾經在附近安營紮寨。
也和蒙山義軍一樣,後來見官府要來圍剿自己,先拆夥了。」
苟生徹底放下心來,還點頭附和道:「小道長說得對,妖有妖氣,鬼有鬼氣,逆匪集聚之處,當然會形成一股惡氣。
即便附近沒土匪,也可能是某一夥打家劫舍的強盜,經常在此地留宿。
你看,神殿內打掃得多乾淨?
可見經常有人來此過夜。」
這應該是一座山神廟。
曾經香火不錯,建築占了半畝地,僅拜神的殿堂便有三間。
中間大廳擺放主神位,泥塑的神像塌了一半,看不清面目與身份。
左右兩邊小房間分別擺放判官,以及添福添壽二位鬼使。
此時廟宇徹底荒廢了,苔蘚盈庭,蒿滿徑。
圍牆凋零倒塌,廊房寂寞傾頹。
斷磚破瓦十餘堆,儘是些歪梁折柱。
偏偏主殿清理得很乾爽,沒有堆積雜物,也沒落下厚厚灰塵。
只在大廳中央殘留草木燃燒的灰,應該是旅居此地路人留下的。
苟生熟練地跑到神像後面,從牆角抱出來個瓦罐,笑道:「小道長,你看,
這裡還有半罐豆子呢!
應該經常有人在這兒過夜。
之前我以為是村民與獵戶,現在小道長瞧見了惡氣,興許是強盜留下的。
我們也別把事情做得太絕。
只抓兩把豆子,你一把我一把,不求填飽肚子,至少熬過今夜。」
不僅神像後的牆角藏了黑豆,在院子裡還有一口老水井,竟還能打出水來。
小羽在屋裡養氣存神,苟生一個人忙碌,先去周圍撿柴,又將豆子放在瓦罐里煮。
想起小羽離開前,土匪還送了一掛臘肉給她,他著臉過去,求了一坨拳頭大的臘肉,切成片放進罐子裡和豆子一起煮。
臘肉不僅是肉,還是鹽。
十幾片臘肉放進去煮了半個時辰,竟從罐子裡飄出濃香來。
「小道長,你先請。」
苟生雖然餓得很了,嘴裡不停咽唾沫,卻還是用洗乾淨的破瓦片,先給小羽盛了一大碗。
「多謝苟生。我肚量小,一半就夠了。」
小羽用樹枝筷子,將一半的豆子與肉片撥回瓦罐,將瓦片上的晚飯吃了個乾淨。
兩人吃飽喝足後,兩人便和衣躺在火堆邊上。
很快苟生鼻息沉重,有隱約的鼾聲。
小羽也假裝自己進入睡眠。
殿內僅有木炭燃燒的嘩啵聲。
屋外世有風吹山林,像是有野獸在吼叫,一陣儉著一陣,聽著挺嚇人。
小羽都有些佩服苟交這小子了,這種環境視若等閒,可見他的求道之心真的很堅定。
還不到三更天,大殿門口的房樑上,忽然輕飄飄落下來一個怪物。
它亍高七尺,亂髮披肩,靛青浮腫的鬼臉,擠出兩坨銅鈴大的慘白眼珠子,
紫色的舌頭有四尺長,一直垂落到小腹,
怪物站在門口左右看了一圈,仿佛在戒備什麼。
沒看到值得它戒懼的存在,它便大踏步走進廳堂。
視苟生廠無物,徑直來到小羽跟前,長長的舌頭都落到她臉龐邊緣。
因為舌頭堵住喉嚨與嘴巴,它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蘿蔔,蘿蔔道人,蘿人~~~」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