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7章 紙偶之術(1/2)
劉季嘆氣道:「反秦反到現在,真沒意思了。
咱們口口聲聲「護蒼生,誅暴秦」,如今的老百姓怕是都不認同了。」
蕭何沉吟道:「陳勝反秦,口號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新楚項梁公高呼楚雖三戶,亡秦必楚」的復仇口號。
如今復立的王國,齊國、魏國、新北趙、韓國,皆為舊國復活。
真正在乎誅不義」者,能有幾人?
既然反秦的核心目的並非誅不義」,如今的反秦大勢,大概也不會因為羽太師讓大秦變得仁義而消停。
看看諸王的態度。
當年李良殺了武臣,回歸大秦朝廷後,立即得到重賞與信任。最近幾年他擔任趙國(扶蘇)的上將軍,壓著燕王韓廣與趙王歇打。
這麼好的千金買馬骨案例,並沒吸引任何反王投效。
可見諸王反秦信念之堅定。
如今沛公為楚王之臣,只需跟隨項梁公的步伐即可,多想無益。」
「我的反秦信念也很堅定......」劉季悄悄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老頭樂」神功。
過去三年功力增長的速度,是跟隨景駒時的三倍之多!
「滅掉大秦後,我們一定會加倍補償百姓,讓他們的生活比現在的秦國百姓更美好。」
要當人皇,必須反秦。這種信念若不堅定,《老頭樂》能進步神速?
可《老頭樂》能進步神速,不是依靠反秦的覺悟,而是仁愛天下、善待百姓的信念。
《老頭樂》的心法要訣便是讓天下老頭齊歡顏。
想要《老頭樂》境界提升,必定朝著這個方向努力。
真正認識到百姓之苦難,也發掘自己本性中的仁善慈悲之念。沒有強迫,也非本性扭曲,是一種自然而然的覺醒與進步。
可以說,《老頭樂》才是真正的「聖天子神功」。
此時劉季既堅定反秦,又真心憐憫民生之多艱,不僅不矛盾,還必定使他產生「建設比大秦更加美好之新世界」的信念。
因為如果只反秦當王,新世界還不如大秦治下美好,使天下老頭齊歡顏的心法會破;
如果只讓百姓過得好,自己當不當王無所謂,唯我獨尊的《老頭樂》(人皇功)也會被破。
不是一根筋兩頭堵,是必須一根筋走到底。
「沛公有此信念當然好,可我們只說現在的沛縣。要讓鄉親們吃飽飯,需要錢,要錢只能自己私鑄。」蕭何道。
「那行吧,你讓唐厲去芒碭挖礦鑄幣。」話說出口,劉季忽然一陣煩躁。
他下意識又補充了一句,「鑄幣所得銀錢,全部拿來補貼沛縣鄉親們。
這幾年咱們雖沒故意盤剝鄉親們,卻在事實上讓他們吃了很多苦,得補償補償他們。
「」
這句話說出口,他立即神清氣爽了。
劉季自己並沒察覺到這種微小且微妙的變化,搞定了過冬的糧食問題,他便打發了蕭何,去後院把自己婆娘喊到了臥房。
「你今年為鄉親們準備了多少件過冬的棉衣?」劉季問道。
呂雉道:「和往年一樣,把庫房內的布匹與棉花全部用光,力所能及地幫沛縣父老過冬。」
她的《亭長夫人功》和劉老三的《老頭樂》有相似的「心法」。
此時拉著劉季小弟家眷,在侯府後宅紡紗織布,縫製禦寒衣物,就是在修煉《亭長夫人功》。
既然在練功,當然希望功力飛速提升。要想神功進步神速,就得盡心盡力當個好亭長夫人。
劉季道:「全部用光,夠不夠?」
呂雉搖頭道:「怕是得準備些蘆葦花充當棉絮。」
劉季笑道:「不用擔心,我們現在有錢了,可以到碭郡購買棉花。」
呂雉驚訝道:「哪來的錢?」
劉季把蕭何的鑄幣之計說了一遍。
呂雉表情奇怪道:「這事兒我大哥早就開始幹了。」
劉季怔了怔,「陳勝首義快八年,除了大秦,其他神州豪傑哪怕家底殷實,也快熬不下去了。
羽太師的治國之策,咱們還真該學一學。
師秦長技以制秦,很有必要!」
「你在說什麼?你一個縣侯,還能制定國策不成?」呂雉嗤笑道。
「我要去盱台見楚王與項梁公,商討來年楚國國策,你要不要一起去?」劉季問道。
呂雉低頭看了眼自己鼓脹的肚皮,沒好氣地說:「你看我這樣子,適合在大雪天奔波千里嗎?」
正常的歷史中,呂雉只懷了兩胎。這個時間點,劉邦早已當了「漢王」,娶了好幾個漂亮小妾,都不怎麼跟黃臉婆呂雉睡覺了。呂雉倒是不寂寞,她也養了面首,但她顯然不可能跟面首生娃。所以她一輩子就兩個娃。
這一世的此時,劉邦別說當「漢王」,他連關中的大門都沒摸到。
在中原折騰了好幾年,滅秦大業沒啥進展,倒是跟呂雉又生了幾個娃。
畢竟他們兩口子身體都沒問題,只要夫妻生活和諧,生娃才算正常。
事實上,這一胎已經是呂雉的第五個娃。
「你這個當娘的,好狠的心啊!自己兒子放在盱台好幾年,一面都沒見過。你莫不是把他忘了?」劉季道。
呂雉愣了一瞬,這才想起自己長子「劉三狗」,立即紅了眼眶,怒道:「你還有臉說,跟了項梁公幾年,依舊是個小小的侯爵。
混得還不如當年追隨楚王景駒之時,卻弄得我們母子分隔兩地,數年不得見一面。
你說你圖啥?」
劉季沒好氣道:「這事兒是我能選擇的嗎?我若不投項梁公,此時說不定已經家破人亡了。」
「可景駒都沒讓你留質子。項梁公怎麼還不如景駒氣量寬宏?」呂雉道。
「別說什麼氣量寬宏了,當年跟我一起投靠項梁公的朱雞石、丁疾,這會兒怕不是有兩歲了?我只留了個長子在盱台,已經是他施與隆恩了。」劉季道。
除了劉季,幾年前投奔項梁公的景駒舊臣,這會兒已經全部轉世輪迴去了。
沒有一個人是戰死,都是打了敗仗,被項梁公以軍法論處、明正典刑。
他們死後,他們的部曲自然都被項家收編。
劉季得到的「優待」就是必須將兒子留在盱台。
如果景駒能在打下彭城後堅持幾年,大概也會要求劉季把家人送到彭城。
在這個時代,將軍在外,留家人在王都為質,是大家都接受的慣例。
雖說武臣、韓廣接連證明這條規矩不一定管用,可哪怕到了千百年後的「後世」,這條規矩依舊被君王們執行。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