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6章 天使(2/2)
盧敖道:「可以放任他們折騰,但咱們不能對北地之變不管不顧。
走吧,咱們還是得坐鎮趙國,別讓意外發生。」
「還能有什麼意外?無非割地保平安而已。」白鹿山人道。
還真如白鹿山人所料,韓廣扣留了武臣,要求趙國用一半的國土將他們的君主換回去。
張耳和陳當然不願意,就派使者前去遊說,結果連續十幾波使者,無一例外,全部被韓廣斬殺,咬死北趙一半的國土不鬆口。
其實此時的韓廣也有些無奈。
起初,他是真不願意和老上司、老兄弟撕破臉。如果武臣不來攻伐他,至少半年內,他不會攻伐趙國。
呃,不是永不伐趙,而是要等半年。
韓廣的首要目標,肯定是舊日燕國的首都薊縣。
奈何薊縣郡守張鍾死活不肯投降,把他派去的使臣全部斬殺。韓廣怒而興兵,還在薊縣城外吃了敗仗。
如果進攻燕地的戰略無法成功,韓廣的燕國又想發展壯大,便只能選軟柿子捏一與武臣內耗,南下進攻更加富饒、人口更多的趙地。
在小羽上輩子,肯定是「神都」薊縣更加發達,人口資源更多。但這時候燕地較之中原,普遍比較落後。
生產與人口,都不如中原。所以春秋戰國,燕國明明占據廣袤土地,卻從沒真正獲得過一統六國的機會。
羽太師封渤海王時,也只讓他收編「野人」,努力墾荒,沒指望他有大作為。
只說現在的韓廣。
他往北攻略薊縣失敗,又天降奇緣,意外抓獲了武臣,他肯定捏緊這個機會不放棄呀!
「韓廣態度堅決,連談都不願意談,他是吃定咱們了。
狗攮的,好狠的心啊。
我們才剛剛將他家人還回去,他發出的誓言都還有回音沒消失呢,轉眼便換成了一副豺狼面孔。」陳一臉愁苦地罵道。
「我們絕不可能將趙國割讓一半給韓廣。」張耳看著陳,眼神閃爍道:「兄弟,咱們必須做最壞打算了。」
陳低聲問道:「哥哥要取而代之?若你當趙王,弟弟定然支持。」
張耳連連搖頭,「你和我的威望都不足以當王。
此時此刻,也不該貿然出頭。」
陳眯眼道:「別說什麼威望和資格,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陳勝、武臣、韓廣,哪個人的才幹與德行比得上我們?」
張耳低聲道:「稱孤道寡,誰不想呢?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只要羽太師還是神州太師,誰當反王」,都仿佛有一柄利劍懸在頭頂,時刻有喪命的危險。
別說浮丘公他們的保護,他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羽太師真要弄死誰,天帝都攔不住,我說的!
只有等大秦的氣數真正耗盡,等羽太師帶著殘餘的老秦人西遷,我們才好下場。
真正的天命人還沒出現,此時贏再多,都是虛的。」
陳微微頷首,「兄長言之有理,那咱們再找一個趙王」。兄長覺得贏歇」如何?」
張耳皺眉道:「他最好改名為趙歇」!」
陳道:「趙國王族與秦國王族本來就一個祖先,贏政還是贏氏趙政」呢!」
張耳道:「你說的我豈能不知?我也不介意他姓贏,還是姓趙。
但在此時,神州已有眾多贏氏諸侯王......贏」姓太敏感了。」
陳道:「還是兄長考慮得周全,我們跟趙歇商量一下,把名字——
—」
就在這時,院子外遠遠傳來一聲呼喊,「張丞相,陳將軍,小人有辦法救回大王。」
緊接著便是侍衛們的呵斥之聲,「小小賤役,敢來此處撒野,不想活了嗎?」
張耳、陳驚疑不定,快步走出去,就見七八個頂盔貫甲的衛士,手持長戟,在驅趕一個少年。
那少年十七八歲的樣子,面黃肌瘦,卻眼睛明亮有神,身材矮小、長得乾巴巴,腰杆卻挺得筆直。
穿著灰撲撲的雜役衣服,卻自有一股灑脫不羈的氣度。
「住手!」張耳喝止了侍衛,道:「剛才是何人在外面大發狂言?」
少年雜役拱手一禮,笑道:「丞相,將軍,小人沒有妄言。
小人的確可以救回大王,只求一匹快馬。
今日天黑前,小人一定把大王帶回來。」
陳冷笑道:「我們已經派出十幾位舌辯之士,結果連一句話都沒說完,全部被韓廣斬殺,你憑什麼?」
張耳也要冷笑,忽然看到少年頭頂的氣象,瞳孔一縮,身子緊繃,嗓子眼有些發乾,嘴裡乾巴巴地說:「很好,我任命你為第十八位趙王特使。
何東,帶特使去馬廄挑一批良駒,送他出城。」
陳驚疑不定,眾侍衛也面面相覷。
「丞相有令,你們還愣著幹啥?」少年反而耀武揚威地呵斥起來。
侍衛長何東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張耳,默不作聲帶著他離開。
「兄長,咋回事?」陳低聲問道。
「那是一位天使」,武臣怕是天命未絕。」張耳神色複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