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3章 真·天命輔臣(2/2)
那時候我不被人殺死,也要自己慪死。」
他早前還請浮丘公扶自己的龍庭,浮丘公態度暖昧,沒有拒絕。
故而今日當著他的面前,劉季沒有隱瞞自己的野心。
浮丘公笑道:「你運氣的確很好。最近一年,你運氣都很好。尤其是這次雍齒之叛,簡直是上天都在幫你。」
劉季感覺今天浮丘公看自己的眼神格外灼熱,態度也比幾年前熱情很多。
「大仙,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我跟隨楚王數年,大小戰事數十場,終於得到沛縣這一塊封地。
結果數年奮鬥,一下子被雍齒葬送了,怎會是好運?」
浮丘公道:「你先回答我之前的問題,陳勝、武臣、韓廣,與昔日王族比,致命缺陷在何處?」
劉季道:「底蘊差,根基淺薄。在亂世中經不起半點挫折,任何一場戰爭的失敗、一個決策的失誤,都可能國破家亡,身死族滅。
當初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吶喊,最終淪為王侯之種的笑柄。」
浮丘公微微頷首,「陳勝若離開陳縣,帶兵離開張楚,遠征四方。
他的陳縣可能早已易主,張楚還活不到現在呢。
被他放出去的武臣會高呼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留在他身邊的近臣,心裡肯定也想喊,卻沒機會喊。
陳勝若親自統兵打仗,武臣、周市等將領一直被他帶在身邊,失去了高呼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機會。
被他留守王都」的丞相與國尉,則可能成為雍齒」。
可齊田氏與項梁,則沒有這種擔憂。
他們家大業大,養士數百年,光是忠心耿耿的門客,都能湊出一整套行政班底。
喊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人,肯定不是王侯將相之種。
這類人如若不能解決留守帝都與帶兵遠征的矛盾,最終只能用自己的案例,向世人證明王侯將相的確有種。
很不幸,你和陳勝、武臣、韓廣一樣,也非王侯之種。
現在,你打算如何解決因底蘊不足,帶來的兵權與治權無法一把抓的問題?」
劉季苦惱道:「我...我不知道,還請大仙教我。」
浮丘公苦笑道:「大仙也不是什麼都知道。在武臣背叛陳勝、韓廣背叛武臣這一連串鬧劇出現前,我甚至沒注意到這個問題。」
他不是不知道底蘊的重要性。
他是沒注意到如果真命天子非王侯之種,必須要配備幾位天命輔臣,幫他解決底蘊不足的問題。
劉季若有所思道:「去年年尾,武臣與韓廣之事發生後不到兩日,大仙並未得到我的請求,自己就把蕭何和他家人撈了回來。
給了我一個大大的驚喜,讓我過了個好年...
」
浮丘公臉上的苦澀沒消失,語氣中卻多了幾分自得,「我們這些半隻腳邁過大羅」門檻的金仙,終究不是入劫扶龍庭。
而是在感悟天意,引導大劫的走向。
我的反應已有些遲鈍,卻不至於恍恍惚惚,等預兆顯現,依舊把握不住天機。」
劉季滿臉期待地問:「天機與我有關?預兆是什麼,天機是什麼?」
浮丘公反問道:「假如平定了雍齒之亂,你接下來會怎麼選擇?
勇猛精進,繼續領兵四處征討,還是留在沛縣,守住「沛君」的家業?」
若被雍齒之叛嚇到了,縮在沛縣當富家翁,劉季便不值得他多關注一瞬。
劉季不假思索道:「我相信雍齒只是例外,我有很多兄弟,他們都值得我託付生命。
連生命都可以託付,更別說區區身外之物了。」
浮丘公道:「一座城是身外之物,一百座城就是一個王國,一千座城便是一個帝國。
王國和帝國,也能當成不如生命重要的身外之物?」
劉季愣了愣,喃喃道:「難道有一天,我要落到珍視一件物什,遠超自己和眾兄弟性命的境地?
那真是太可怕,也太可悲了。」
浮丘公盯著他的眼睛,「如果你是贏政,為了延續失去天命的大秦,你願意犧牲什麼?」
「我若成了贏政......」劉季神色恍惚了一下,「大秦帝國數千座城,億萬萬黎庶。這是整個天下啊!」
當他代入贏政的視角,便情不自禁變得激動且狂熱,「為了天下,犧牲全家都值得啊!」
浮丘公露出滿意與讚賞的微笑。
這是人主之覺悟,他果然沒看錯人,這幾年放著項梁不管,只盯著這個老青皮,沒浪費時間和精力啊!
哈哈哈,羽鳳仙,你培養出來的真龍,我笑納啦!
「真正可怕和可悲的,是天下人都將希望寄托在你身上時,你卻懦弱地辜負了天下,浪費了自己的天命。」他直白地說道。
劉季苦笑道:「換個時候,我會很喜歡聽大仙說這種話。
我做夢都盼著你來扶我的龍庭呢。
可這會兒我卻對前路感到迷茫。」
浮丘公道:「我並非在故弄玄虛。你其實已經找到了正確答案......雖說你找准方向的方式有些問題。
你絕對不能留在沛縣當安樂翁。
不是你的兄弟值得你託付全部信任,而是爭霸天下者,當胸懷天下。
值得你託付信任的,是你的天命輔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