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6章 量刑(2/2)
先皇待我恩重如山,我李家寧願與大秦共存亡,也絕對不會背叛大秦一丁點。」
實在是沒辦法背叛啊!
他所有兒子都娶了嬴氏公主,位極人臣。
所有女兒都嫁給了嬴氏皇子。羽太師分封諸王后,她們又晉升為王妃,她們的兒子成為世子、王子。
他自己還是大秦朝堂第一權臣。
像是用萬能膠水黏在一起,怎麼背叛?
逆賊真要滅嬴氏一族,他背叛了也沒用,還是得族滅;逆賊不能滅嬴氏一族,他李家自然也沒事兒。
——反正羽太師從來沒放棄嬴氏西遷的計劃。最壞的情況,也不過是大宗(主家)跟著嬴氏去西域,繼續當公卿;小宗旁支留在神州潛伏几代,然後尋機會,在新朝東山再起。
羽太師手持他送來的案宗,道:「但丞相依舊建議不要把事兒做絕。」
李斯正色道:「我心中無一絲畏懼,可朝中其他大臣呢?
中原大亂,都說大秦失去天命,朝中人心惶惶啊。
欲要讓他們心無掛礙為大秦效力,得先給他們一條可退之路。
連逆賊,都不能逼得太狠,不能讓他們陷入絕路;對我們自己人,更應該寬宏雅量。
所以,我認為應該對被捕之人進行詳細甄別,有價值之人留在滎陽,當做牽制逆賊的『質子』。
沒有價值,且關係與逆賊不那麼緊密之人,遷徙到北地或漢中,將他們充當徭役。」
老李這番話還算實誠。他或許有一些私心——滿足仙友的請求,更多卻是公心。
項羽為何沒殺劉太公與呂雉?
二五仔項伯MVP,這是事實,可項羽也考慮過項家的未來。
後來項羽烏江自刎,劉邦果然對老項家寬大為懷,賜「劉」姓,封侯爵,還不止二五仔項伯一個。
另有三個項氏宗親也被賜「劉」姓,封侯爵唔,項羽身邊似乎不止項伯一個二五仔,而是存在一個二五仔集團?
桀驁如項羽都要考慮的問題,李斯有此顧慮也正常。
羽太師沉吟道:「李丞相的這種安排,沒什麼大問題。
只是抓捕行動,轟動天下。招安叛逆的告示,也公布天下。
現在叛逆皆拒絕招安,朝廷卻草草了結此案,顯得有些懦。」
李斯做了個殺頭的手勢,道:「所以我還打算殺一批沒價值的囚犯。
東海反秦聯盟,七百四十二位大逆,能稱王者十中無一。
太師知天命,從中挑選出絕對無法成事、威脅不到朝廷之人。
既然不能成事,就不怕與他們結下血仇。
可以將他們的親族千刀萬剮,弄出大場面、大動靜,以警示天下。
如此強烈的對比,其他親族依舊存活的大逆,不僅不激憤,反而對我、對朝廷,憑空多出幾分感激。」
羽太師心中又開始對他膩歪起來。
「江湖散人小羽」殺休各,與殺攔路剪徑的無名蟊賊,沒任何感官上的差別。
不過,她現在不是江湖客。
「不用分貴賤,也別辨認天命高低、留下什麼『質子』,統統都送到北方抵禦匈奴。
北方地廣人稀,給他們每人一百畝地,再分發耕牛。
男的當兵戍邊,老幼婦弱如普通百姓,在家正常勞作。
如果願意歸順大秦,則他們自己去北疆當將軍,他們的下屬可以帶去當兵。
他們的家人可以結束徭役,可返回中原,也可以留在北方安家。
若立下大功,與大秦將士一樣計算軍功爵祿。」
烈陽王皺眉道:「這樣起不到震懾作用呀!」
羽太師淡淡道:「怎麼沒震懾?之前還分個高低貴賤,貴的捧著,低賤的往死里整。
現在不分貴賤,卻不再捧著,都去北方當『邊民』。」
蒙毅眼神溫柔地看了下烈陽王,道:「烈陽王你沒來過北疆戰場,不曉得北方邊民過得是什麼日子,才會覺得太師的懲罰沒有威懾力。
當年若沒太師橫空出世,燕地、趙地一帶數百萬人,幾乎要被左谷蠡王與東胡王屠盡。
即便逃過第一波屠戮,僥倖躲入代邑城,或者別的邊城,幾十萬人擠在窩棚里。
外面鵝毛大雪、寒風刺骨,裡面黑洞洞、冰涼涼,縮在泥坑裡擔驚受怕。
一夜過去,凍死、餓死者不計其數。
若非故土難離,若非長城軍團還頂在前線。北地十幾個郡,幾萬里土地,你連一個活人都找不到。」
他是非常理解羽太師為何將叛逆之親族送到北方當邊民。
羽太師在北方待過一段時間,見過邊民之苦。
一刀砍頭,死得痛快;在北疆苦熬,生不如死。
李斯若有所思道:「太師殺休各、廢東胡後,北方的確安寧了兩年。
以至於最近中原都少有北方大戰的消息。
不如我們通過告民書,加大對北方局勢的宣傳。
既宣傳北地邊民之苦,又宣傳匈奴人的殘暴,還宣傳長城軍團的強大戰力與不世功勳。
讓中原百姓曉得我大秦錚錚鐵骨,在替中原守護了北方屏障。
對了,還要宣傳項梁與北方匈奴勾結,楚蠻子聯合匈奴亂我中華。
嗯,只宣傳項梁,陳勝要好好『保護』。」
羽太師微笑道:「李丞相掌握了『新聞家』的精髓呢。」
呃,因為她的出現,新聞家也算是趕上了諸子百家的末班車。
大秦朝廷徵召了數以百計的「新聞撰稿人」,那些文士逐漸熟悉「新聞學」後,開始自稱「新聞家」。
就連李斯本人,也時不時寫兩篇稿子,宣傳朝廷的施政情況。
「太師,送逆賊的親族去北方當邊民,只能算是對叛逆的懲罰,對北方局勢沒有本質改變。
若想真正助力邊防,又減少中原動亂,還得重拾舊秦律。
用舊秦律把中原不安分之人,統統送到北方。」李斯沉聲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