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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你就是這麼看為兄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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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藍雲白,荒干水南,三辰旗下,萬騎從列。

柔然主阿那瓌帶著王庭萬騎南下,包圍了白道城,將大軍布置在了荒干水之北,休息了一晚,第二日,隔河而望,便見到此等的景象。

秦王的大纛之下,猶可見一位穿著黑服的男子,身邊跟著大量身著漢人服飾的將領和穿著各異的胡人首領。

阿那瓌有些心驚。

他之所以敢只帶著萬餘騎兵便南下,便是仗著朔州的軍戶離開之後,此地空虛。後來陸續而來的宇文導的五千夏州兵和劉蠡升的山胡兵,亦或者是河西諸部的騎兵,都無法形成了合力。

便是他南下了,對面沒有統一調度,無法快速反應,也應對不了柔然兵,甚至若是操作得當,還能各個擊破。

可如今的景象卻打破了阿那瓌心中的僥倖心。

李爽不僅能快速調集兵馬,集合朔州的各方勢力,還能將他們拉到一起,聽從指揮。

顯然,阿那瓌各個擊破的微操空間已然沒有了。

白道經過上次柔然人擄掠,景象已然大不如前。

原本成片的耕地,如今大半荒蕪。

在柔然人長期的襲擾下,白道的民眾無法安心種田,在加上大量守備力量撤走,這裡的人口流失嚴重,基本上只剩下了幾座戍城之中的軍士還在堅守。

這也是阿那瓌要這片土地的底氣,便是不給,按照這等形勢發展下去,遲早柔然人也能奪取。

只是,如今的事實與阿那瓌想像的卻有些不一樣。

柔然人的擴張太快了,雖然在朔州之戰中,吃了宇文泰的虧,可其他方向上的戰鬥卻很順利,其勢東達遼河,與高句麗接壤,西至金山,納突厥為鍛奴!

大量的部落臣服,自然不是沒有代價的。畢竟,塞北極寒之地,能讓生活在這些地方的部落聽話,靠的自然不是仁義道德。

這也導致了柔然的軍備消耗太多,還沒有來得及補充,便是柔然王庭的官方儲備也只剩下了三十萬支箭矢。

如此數量的軍備,連一場高強度的戰爭都支撐不了。

阿那瓌南下,多少是聽了禿突佳的話,知道李爽的意思後,帶著幾分賭氣的成分。同時也想要宣告,這雲朔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阿那瓌本想要給李爽一個下馬威,誰成想到,對方的反應如此迅速。

正當阿那瓌思索時,禿突佳指了指荒干水對面奔來的一騎。

「可汗,大野爽的使者來了!」

對方騎馬過了浮橋,來到阿那瓌所在不遠處,吼了一聲。

「可是柔然主當面!」

阿那瓌也是去洛陽留過學的,自然懂得南面的語言。

「正是本汗!」

「我家大王欲與可汗於浮橋相見,不知可汗可否應邀?」

阿那瓌笑了一聲,正欲示英雄氣,道:

「有何不可!」

……

約定之後,雙方撤去兵馬,各帶著五名騎兵到了浮橋之上。

阿那瓌也是第一次見到這位秦王的真容,當下心中越加震驚。

對方的威儀、氣度,不類凡人。

再看自己,已然是兩鬢斑白了,阿那瓌有些自慚形穢。

某種程度上說,不光是女子喜歡高顏值的人,胡人也是一樣。

最典型的便是如今跟在李爽身邊的斛律金。

論打仗,這陰山南北比斛律金厲害的人並不是沒有,可又會打仗,長得也高大威猛,比得上斛律金的可就沒幾個了。

因此,斛律金雖然曾遭六鎮軍所敗,所部離散,可這些年來,依舊得到了許多胡人的效命。

斛律部是敕勒六部之一!

斛律金坐鎮北地,威望漸高,如今不只是斛律部的話事人,更隱隱成為了東西敕勒各部之首。

從屠申澤到荒干水,黃河兩岸,斛律金一令而下,萬騎聽命!

可便是如此有威望的首領,如今也只是那位秦王麾下五騎之一,躬身其後!

阿那瓌心中,滋味莫名!

「阿弟啊,怎得來看為兄麼?」

李爽近前,略帶戲謔的話語說出來,阿那瓌一愣。

可他很快反應了過來,只是,阿那瓌並沒有說話。

不知為何,眼前的男子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可阿那瓌卻有著一股熟悉感。

李爽這話說完,也沒有繼續逼迫,在等待著。

柔然的可汗見到了秦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這話傳出去可不好聽。

「秦王當面,本汗有禮了!」

最終,阿那瓌打算無論李爽怎麼說,都按照自己的節奏來。

不卑不亢,有禮有節!

「既知禮儀,何故犯我之土?」

阿那瓌聽了,眉頭稍挑。他身後五騎,卻是沒有人表情有變化。

阿那瓌去洛陽留過學,自然知道李爽話語的含義。

中原傳統語境中,不知禮儀的是什麼?禽獸!

合著李爽之前就沒有把他們當人看!

阿那瓌心裡火氣很大,不屑冷哼了一聲,道:

「何謂汝土?自古天下,有能者居之。這朔州之土,原是匈奴故地,為秦人所奪,秦亡,匈奴復據,匈奴勢衰,漢人得之。永嘉之亂後,英雄爭起,此地為鮮卑人所據,到了如今,拓跋氏天命將盡,我柔然之中,亦有英雄,興師南下,有何不可?」

阿那瓌在洛陽的留學經歷沒有白費,對於朔州的歷史學的很是透徹。

「秦王本是山野一村夫,於拓跋氏勢衰之時,趁勢而起,遂並關隴晉涼靈夏等地。諸州之土,本是的拓跋氏所有,秦王不也是私而據之麼?」

阿那瓌言辭鋒利,看著李爽,等待著他的應對。

誰知道李爽騎在馬上,卻是忽然一陣大笑!

笑罷,李爽抬起了馬鞭,指了指阿那瓌,道:

「我原以為,你身為柔然可汗,來到陣前,面對兩軍將士,必有高論,沒想到,竟說出如此粗鄙之語!」

阿那瓌聽了,面色微變。

「我有一言,請諸君靜聽:昔日明帝莊帝之時,魏統衰落,宦官釀禍,國亂歲凶,四方擾攘。六鎮之後,胡琛丑奴明達之輩相繼而起,爾朱之輩,劫持魏帝,殘暴生靈。因之,廟堂之上,朽木為官;殿陛之間,禽獸食祿。以致狼心狗行之輩洶洶當朝,奴顏婢膝之徒紛紛秉政。以致使社稷變為丘墟,蒼生飽受塗炭之苦啊!值此之際,阿那瓌又有何作為?」

李爽一笑,道:

「汝之生平,我素有所知。汝族世居東胡之地,與鮮卑拓跋氏本自一脈。正光年間,王室內亂,兄弟相殘,汝避難於洛陽,受元氏之恩義,方得返國,繼承汗位,不曾想,不思報恩,反生干戈,劫掠邊民,縱相為害。汝不過一負心忘義之輩,何談有能?」

阿那瓌聽了,面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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