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有什麼話千萬不要憋心裡(2/2)
李神軌對此並不在意,只是道:
「獠人缺乏甲冑,光憑他們手中的軍備,不是我們的對手。且獠人酋帥,也不願意生事。」
「那便最好!」
韓陵說完,似乎想到了什麼,停下了手中的筆,看向了李神軌。
「陳留王,你覺得賀拔允最近是不是有些不對勁?」
韓陵這麼一問,李神軌面色一變,琢磨著,道:
「先生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阿鞠泥是有些不對勁。」
韓陵聽完,繼續處理軍政之務,道:
「陳留王還是找一下賀拔允,當此之際,人心不可失!」
「好,我這就去!」
韓陵一愣,再度看向了李神軌,問道:
「這麼晚了?」
「我怕明日忘了!」
「……」
……
啪的一下,大門打開。
屋中的賀拔允一驚,本能想要拔刀,可看見是李神軌時,卻放下了心中的戒備。
「大王!」
李神軌醉酒,腳步都有些不穩。
不過他也不客氣,直接坐到了賀拔允的床榻上,盯著賀拔允。
「阿鞠泥,你是不是有什麼在瞞我?」
賀拔允面色變化,再看向李神軌時,卻見他一笑。
「你是不是和哪個女人勾搭上了?」
賀拔允一愣,拱手道:
「大王說笑了!」
「不是有女人了,那你為何如此怠惰,最近連軍營都不怎麼去了?」
賀拔允聽了,只是道:
「末將卻有倦怠,明日必定去軍營,整頓軍紀。」
李神軌一笑,道:
「這軍中,你是說一不二,東方老也好,呼延族也罷,他們差得不是一點。你我是兄弟,有什麼大可直言,不必有所隱瞞,哪怕你要離我而去,我也不會怪罪!」
賀拔允聽了,心中滋味莫名,道:
「大王既克巴蜀,威望甚著,有沒有想過據巴蜀而成霸業?」
李神軌此時有些迷糊了,本能的說道;
「為何?」
「大王功封柱國,位在諸將之上,卻又不是秦王的舊將,難免為人所不容。且立下如此大功,就算是舊將,也難免引得秦王猜忌。秦王能忍大王一時,共度難關,又能忍大王一世否?」
賀拔允看著李神軌如此模樣,又道:
「大王何不據巴蜀而成霸業,進可鼎足三分,退亦可據守險要!」
李神軌悠悠而道:
「我看你是該找個女人了,整日裡想些什麼,我義弟如何能對我猜忌?」
說完,李神軌便迷迷糊糊躺在了床榻之上。
賀拔允看著李神軌,搖了搖頭,給他蓋上了被子。可他的目光,卻越發的堅定起來。
——
長安。
賀拔岳被擊敗之後,便押送到了長安。
作為被看管的對象,賀拔岳的宅子位置並不好,夏日潮熱,冬日寒冷。
雖然他依舊是龍城縣男,可憑藉著這個爵位,要在長安生活卻很困難,甚至連幾個奴僕都養不起。
不過逢年過節,秦王府里的賀拔貞也會接濟一二。
賀拔岳被貶,他兩個兄弟卻依舊身在高位。
尤其是在這個時候,賀拔允和賀拔勝都處在與梁軍交鋒的前線。
也因此,賀拔貞的東西送的也比平日裡更頻繁了一些。
「替在下謝過夫人!」
賀拔岳穿著一身布衣,在賀拔貞的僕從面前顯得很恭敬。
一眾僕從拱手一禮,送完東西之後,便駕著馬車離開了。
他們也不指望賀拔岳給些好處,因為他們清楚賀拔岳也沒有多少好處。
賀拔岳的宅子很小,一眼就能望到頭,只有一間正屋,兩旁的廂房一座被改成了僕人的居所,一座則是雜物房,邊上建著馬廄。
院子裡,連植被都沒有,看起來黃褐色的一片。
賀拔岳在長安,平日裡便是居住家中,在必要的時候則穿上唯一一件絲綢製作的衣服,坐上馬車,去李爽想要讓他參加的場合,維持著一份體面。
昔日的妻妾早已離散,子女也被送到了洛陽,交給了賀拔勝。
賀拔岳一人獨居,只有兩名僕人。他也清楚知道,這兩名僕人之中,有一人是秦王府的眼線,為的便是監視他日常的行蹤。
「秦王馬上要召見一眾北地可汗和都督,到時我也要去參加宴會,爾等駕著馬車,去西市採買一番。」
「諾!」
聽著馬車聲遠離,賀拔岳的面色一變。
他匆匆走進了屋中,關上了大門,從一堆禮物中,翻找了一番,找到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
三日後,秦王於上林苑會見斛律金,行獵,夜宿上林觀,宇文、賀拔兩位夫人隨行!
賀拔岳看了,將紙張吞進了肚中。
自靈州戰敗之後,賀拔岳的部曲多被誅滅,到了今日,他已然沒有多少追隨者了。
可賀拔岳心中的仇恨卻與日俱增。
賀拔岳一直在等待著復仇的時機。如今,他等到了。
如今,李爽坐鎮關中,麾下大將各守地方。一旦他死了,那麼憑他幾個年幼的兒子,能掌控住局勢麼?且元明月和獨孤如針鋒相對,到時候為了繼承人的身份,怕都都會爭執不休。
各地大將割據一方,不奉長安之令,洛陽朝廷亦會改變對於關中的態度。
在加上賀拔氏在如今與梁軍得戰爭之中擔任的重要地位,天下的局勢再度變化後,賀拔氏必能更上一層樓。
賀拔岳握緊了雙手,道:
「大野爽,我必讓你步爾朱榮後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