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審問(1/2)
臨近中秋,梁國公收到了聖旨,讓他速速返京。
雖然心裡已經有了準備,但他還是忍不住有些緊張。
不為別的,當年蘇家那樣的樹大根深,蘇冶和他的兒子一身軍功,保家衛國多年,不也是頃刻間便被屠殺殆盡?
他怕的是自己一個失誤,結結實實的踩進人家的圈套里,害了自己的兒女,丟了裴家的顏面。
騎著馬抵達城門,遠遠的便能看見馬賦祥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馬,正在望著他。
「梁國公請留步。」馬賦祥出聲道:「陛下有旨,梁國公裴晟回京時不可騎馬,不可回家,也不准進宮,轉去大理寺調查以前的一樁舊案。」
梁國公說道:「我和案子並無關係,我想來是提刀上戰場,難道所謂的案子是嫌我殺敵軍殺的太多了?」
看梁國公態度狂妄,馬賦祥心頭冷笑,面上卻裝出一副生氣的樣子:「大膽!陛下的意思,你敢違抗不成?」
「我自然不敢違抗。」梁國公爽快的下了馬,看向馬賦祥身後,只見大理寺和順天府的人已經來了,便走到馬賦祥身旁,聲音不輕不重的說:「我在朝堂上的年頭也沒比你淺多少,當年我一刀一槍拼出的軍功,旁人說我是靠祖上榮耀,但你深知那並不是。」
馬賦祥沒看梁國公,而是勒著韁繩看著正前方:「在朝堂上能立住腳的,有幾個是純靠軍功?」
梁國公冷笑一聲:「我與你不同,靠著親妹妹坐上了皇后的位置,才拿了個國舅的名頭,實則差事辦不好幾件,心思都用在了剷除異黨上,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你因為慌張所以走錯了步子,我也不覺得奇怪。」
「你!」抓著韁繩的手猛地用力,暴露出了馬賦祥的心裡,他看向梁國公說:「用不著你在此輕狂,陛下既然有心讓人調查你,你真當自己什麼把柄也沒有?只要撕開一點口子,我們就會瘋狂的往口子裡頭鑽,你就等著被拉下水吧!」
梁國公態度不變,仿佛是沒有聽清楚一樣,大搖大擺的走進了城門。
順天府的府尹齊通和大理寺的人對視一眼,接著齊齊的看向了走在正前方的梁國公,心裡不知都在想些什麼。
大理寺自然是瑞王手下的人,他們也以為齊通是寧壽長公主手下的人,算是自己人。
可齊通恨透了寧壽長公主殺他兒子,如今在明知梁國公是被這夥人算計的情況下,他的心情十分複雜,不知是該救梁國公,還是袖手旁觀。
畢竟那下棋的棋盤實在不小,他也只是裡頭小小的一顆棋子,哪裡能掀起什麼大風浪來?
梁國公被傳喚到大理寺接受調查的事很快傳到了梁國公府,裴昭肆面色陰沉,看向了弟弟妹妹:「皇帝這樣安排,你們可知是何意思?」
裴昭行說道:「這是生氣了吧?想著臨近中秋,趕快把事情查明。」
裴十柒卻說:「案子是陳年舊案,又牽扯了已經被處死的人,哪裡是兩日便能查清楚的?皇帝如此作為,是不想讓父親回來與我們說些什麼,怕我們對了口供。」
「三妹妹說的不錯,皇帝的想法也簡單的很,提審完父親,下一步怕是就要提醒我們兄妹三人了。」
這話仿佛一道帶著冰的匕首,輕輕一揮便割開了空氣,讓幾人的四周都憑空涼了下來。
「若是提審我們,會不會用刑?」裴昭行說:「三妹妹是女子,身子又嬌弱,我可否能代她用刑?」
「我想不會用刑,畢竟用刑就等同於嚴刑逼供,父親好歹是有頭有臉的一品公爵,事情沒查清楚便落下一身傷,恐會引起百姓的議論。只是外頭看著無傷,他們是否會在內里動手腳,這就不好說了。」裴昭肆說起這話,實在擔心的很。
父親常年在外,落下了一身的傷,新傷舊傷滾到一塊兒,不知進了這一趟大理寺會如何。
不過現在的重點不是擔心梁國公在大理寺怎麼樣,而是三人應該趕快定下自己能說的話,和不能說的話。
「我猜提審我們問的問題無非就是那幾樣,比如知不知道父親和覃輪有過往來,或者是和蘇大將軍有往來,他們都被馬賦祥收買,問的問題只會更加刁鑽,但我們只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便好,適當的時候可以賣慘,我已經準備好哭了。」裴十柒苦中作樂道。
裴昭行氣的一拳錘在桌上:「真是憋屈!父親這些年為朝廷做的事還少嗎?當初若無我父親和蘇大將軍帶兵打退敵軍,這京都早就破城了!結果他們卻過河拆橋,真是令人寒心!」
「令人寒心的事,哪裡只這一樁?」裴昭肆嘆了口氣:「別提這些了,若被提審,這種話絕對不要說,父親不會露馬腳,我們也決不能在言辭上被人抓住把柄。」
此刻的大理寺中,齊通坐在堂內,詢問道:「陛下下旨命我與大理寺卿一同審理此案,為何不讓我進去?」
「回齊府尹的話,陛下命我們大理寺卿全權調查,雖也讓您能從旁協助,但終究也只是協助,幫著調查一些從前的事,審問犯人這樣的小事,由我們大理寺卿親自來就好。」
齊通被氣的心頭一堵:「本府尹好歹也被稱一句父母官,辦案多年也是有經驗的,這種時候怎能不叫我進去?」
說話的工夫,大理寺卿袁棟走了出來,客氣的同齊通笑道:「難怪齊大人方才這樣氣惱,若此事擱在我的身上,我也是受不了的。」
齊通沒好氣兒的瞪了袁棟一眼:「袁大人別在這兒說風涼話,陛下既命我從旁協助,我自然要多多幫忙才是,但現在你都不讓我進去,我想幫你都不知從何幫起,難道在給陛下的案陳中只寫你袁大人一人的名字?」
袁棟擺手道:「齊大人慣會說笑,既然陛下欽定你我二人調查此事,我自然不會只寫自己的名字,齊大人的功勞我也會添上。」
「我倒不是在意那功勞,只是這口氣我咽不下去,我來都來了,憑什麼不准我進?」
這話讓袁棟露出了為難的樣子,抬頭說:「不是我不讓,而是陛下有旨,說裴晟此人在京中多年,人脈四通八達,怕一個不小心走漏了什麼風聲,會有知情者被剷除,這才命我不准旁人過問此案。」
「若真是如此,陛下何苦讓我來幫你!」齊通氣的眉間皺成了一個川字,手都在發抖。
他哪裡看不出來,這是寧壽長公主對他不信任了,怕他在關鍵時候壞了事,因此才讓人如此對待他。
怕是寧壽長公主也沒想到,建陽帝會讓他跟隨大理寺一起監督協理,所以她能出此下策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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