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鄒蕭蕭(2/2)
裴十柒記得這鄒蕭蕭是個很不好惹的性子,她爹的官職並沒有多高,但架不住是個文官,又是成日在建陽帝跟前,俗話說小鬼難纏,不止嬪妃的枕頭風可怕,像她父親這樣深受建陽帝信任的吹起風來也可怕的很。
也正因如此,鄒蕭蕭的性子很不饒人,這一點她與她的妹妹鄒婉婉並不相像。
鄒婉婉的性子很好,從前和蘇綻青在賞花宴上見過,也在宮裡見過,說話很中聽舉止也大方,和鄒蕭蕭站在一起,二人仿佛一位是大家閨秀,一位是地痞女兒搶了一身好衣裳穿。
為了不讓自家姐姐方才的話被傳出去,鄒婉婉主動和裴氏兄妹說起話來,問道:「裴姐姐,好久不見。」
裴十柒淡淡一笑:「的確好久不見了,方才我聽了你的聲音都險些沒認出來呢。」
一旁的鄒蕭蕭轉頭看向裴十柒:「說起來我和裴姑娘不久前剛見過,那時裴姑娘許是沒見著我,就沒能說上話。」
「哦?」裴十柒眉頭微挑:「不知鄒大姑娘說的是何時何地啊?」
「就是前日,我瞧見你和馬月慈說話來著。」鄒蕭蕭的語氣有些輕蔑:「當時也不知你們兩人都說了什麼。」
裴十柒聽出了鄒蕭蕭話里的火藥味,卻不知她為何要這樣。
明明她父親官職也不高,難道只因她父親每日都在建陽帝身邊,她便如此猖狂嗎?
按理說不應該。
就算對馬月慈充滿敵意,對她的態度也不該這樣,否則樹敵太多,她什麼家世背景腰板能如此硬氣?
「我和馬姑娘說什麼,想來沒必要告訴鄒大姑娘吧。」
裴十柒的話說的不客氣,鄒婉婉留意著姐姐的神色,見鄒蕭蕭嘴角一抿,鼻孔微張,顯然有些生氣。
「你們二人說了什麼,確實沒必要告訴我。只是我想不通,這世上好男兒千千萬,裴姑娘與馬月慈卻都撲在男人身上,街上四處都在議論你們二人,說是被迷住了眼睛,聽著真叫人心裡不舒坦。」
這話里的刺扎到了裴昭肆和裴昭行,二人剛要回懟,卻被裴十柒一個眼神瞪的閉了嘴。
「鄒大姑娘說的是,在做人做事這方面,再沒什麼比臉面名聲更重要了。只是有的人身居高位,連帶著兒女腰板也硬氣,有的人不上不下,生養的兒女卻總覺得高人一等,這樣只怕也不好吧。」
她這番話,刺的鄒蕭蕭臉色漲紅,登時就忍不了了。
鄒婉婉沒能拉住她,只見鄒蕭蕭蹭的一下立起身來,擰眉道:「裴姑娘這言外之意,是說我父親官職不如你父親官職高了?都在天子腳下做事,吃的是朝廷俸祿,誰又比誰高貴?你們梁國公府發跡的容易,仗著老國公打下的家底,上幾次戰場便穩坐國公位置,我父親可是寒窗苦讀十餘載才出頭,又熬了多年坐上這個位置,其中的苦楚誰能明白。」
這番話里滿滿都是對武將的歧視。
這些人總認為領兵打仗的將領其實不高捧的那麼高,他們覺得仗是官兵打的,這些身居高位的武將只是在背後指揮而已,勝了得朝廷獎賞得百姓稱讚,敗了也會有人說是雖敗猶榮,有什麼可驕傲的?
但無論是前世的蘇綻青,還是今生的裴十柒,都出身武家,自小看著父兄身上的傷長大的,再沒人比她清楚將士的不易。
「鄒大姑娘這話說的可真輕巧,這天下之所以被稱為太平盛世,是無數將士用血肉堆砌出來的,文官對於朝廷固然要緊,可沒了武將,文官們還能拿筆桿子上陣殺敵不成?」
鄒蕭蕭心裡不服,抬起下巴剛要開口,卻見門外走進來一道身影,手持摺扇面色嚴肅,站定在裴十柒面前,淡淡的說了句:「裴姑娘所言,半字不虛。」
鄒氏姐妹兩個都認出眼前的人是三皇子薛騁,兩人一同向薛騁請安見禮,但薛騁連眼風都不掃她們一下。
「個人有個人驕傲的資本,朝廷的穩定離不開文官,更離不開武將,說武將輕鬆的人,大可以自己真刀真槍的到戰場上拼搏一把,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那塊料。」
若是別人,鄒蕭蕭肯定要說些什麼回懟,但眼前的人是皇子,即便人家不受重視,身份也擺在那兒,容不得旁人放肆。
這裴十柒就看透了,鄒蕭蕭所謂驕傲的資本也不過如此,碰見個硬茬子便沒了動靜。
鄒婉婉想說些什麼替鄒蕭蕭賠罪,可薛騁不想給她這個機會,直接問道:「吃完了沒有?吃完便快些離開,本皇子不願見到遭人厭惡的嘴臉。」
這話讓鄒蕭蕭近乎是哭著跑出去,鄒婉婉急忙一低身,行過禮後匆匆的追了上去。
人被薛騁三言兩語罵走了,裴十柒有些不解:「從前雖知鄒蕭蕭這人性子不好,卻不知她如瘋魔了一般,什麼話都敢說。」
裴昭肆說道:「她對咱家為何如此我不清楚,但她不喜歡馬月慈卻是有跡可循。」
裴十柒忙問:「此話怎講?」
「馬月慈在與言鴻澤定親前,還定過一門親事,是東寧伯府嫡長子,那嫡長子前頭又與鄒蕭蕭定了親事,當時為了二人能夠成親,東寧伯府的嫡長子退了與鄒蕭蕭的親事,選擇了馬月慈,被退親的鄒蕭蕭被議論了好長時間,不待見馬月慈也是正常的。」
這件事當時鬧的不算多嚴重,所以裴十柒並不知情。
「竟然還有這種事。」裴十柒嘟囔道:「她與馬月慈不對付,那她跟我說話怎麼還那樣,我又沒奪她的親事。」
這回輪到裴昭行說話了。
「那都是去年的事了,父親怕你知道了鬧心,所以叫我們瞞著你。東寧伯府與鄒家的親事吹了,原以為能抱住馬家大腿,誰知皇后轉頭下旨給馬月慈與言鴻澤賜婚,這東寧侯府屬於賠了夫人又折兵,便抓緊向別家姑娘提親挽回臉面,當時還向你提親來著。」
這東寧伯府的人可真是缺心眼。
裴十柒真忍不住替原主生氣:「東寧伯府這般行事,可真是差勁。」
「可不是嗎,後來那說親的媒人,讓父親提著長槍嚇出去了,從此以後我們裴家與東寧伯府再沒有過聯繫,父親與東寧伯哪怕上朝路上碰見了,也都是各走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