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性命(1/2)
這句話令薛騁驚訝,也令他打心眼裡噁心自己這位父親。
「父皇為何如此?不論兒臣與她是否有情,她怎麼說也是朝中重臣之女,又沒犯錯,父皇用什麼理由殺她!」
「你不聽話,就是最好的理由!」建陽帝慢慢鬆開了緊咬著的牙根,看著薛騁這樣緊張,他的心情好受了些許:「兒啊,你萬不能婦人之仁。」
薛騁涼涼笑道:「原來在父皇的眼裡,那些老百姓命如草芥,高門大戶的女兒,也不過是一隻螻蟻!」
「他裴家的高門大戶,是朕給他們才有的!他裴晟若無朕重用,他能坐到一品公爵的位置上嗎?裴家要感恩朕,你這個做兒子的更應該要感恩才是!」
「裴家世代忠良,早在父皇登基前,梁國公就已經是血戰沙場的將軍了,他們家祖祖輩輩都在京城,祖祖輩輩都做官,出過文官出過武將,難道在父皇您還尚未出生前,就已經給他家恩典了嗎!」
建陽帝臉色被他氣的緊了又緊,可現在不是被他帶離思緒的時候。
他清了清嗓子,轉過身去:「隨便你怎麼說,朕只告訴你一句,若是你把你姑母的事傳的滿城皆知,那也無妨,朕只要派人殺了那裴家的丫頭就是。有情也好,有意也罷,哪怕你們就真只是個好友之情,但你既然不肯攔著朕去殺她,就說明她在你心裡十分重要。」
「此事哪怕不針對裴姑娘,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無論男女,兒臣都會如此。」薛騁氣急反笑道。
他早就料到建陽帝可能會走這麼一步棋,因為裴家在皇權的威壓之下會很好拿捏,裴十柒這條人命,在建陽帝的眼中也不過是個可以用來威脅人的工具而已。
「隨便你怎麼說,總之朕也是破罐子破摔。」建陽帝回過身看著他的兒子:「你自詡武功高強,可你能永遠守在那裴家丫頭的身邊嗎?朕手下高手如雲,想殺她易如反掌,這些你心裡定然比朕還有數!究竟此局你該怎麼走,你自己掂量吧。」
薛騁氣的攥緊拳頭,看向建陽帝的眼中滿是恨意。
「你姑母的確有錯,朕也沒說不降罪於她,可怎麼說她也是朕的親姐姐你的親姑姑,朕對她想網開一面怎麼了?朕之前說過要打板子要趕出京城去,這每一句朕都會放在心上,說到做到,你和齊通他們還要逼朕什麼!」
「沒有人逼您。」薛騁忍住滿腹的噁心說道:「是您自己做了讓人費解的事,您放心,接下來我那位好姑母還會給您惹麻煩,哪怕她真的離開了京城,這樁事也會永遠記在兒臣的心中!」
建陽帝冷笑道:「那好啊,朕先前允諾你的宅子和王位,你都不要了不成?」
「不要了,本來也不稀罕。」薛騁看著建陽帝,眼神堅定道:「裴十柒,她不會死,就算你派人去殺她,兒臣也會將那些奸賊統統殺了。」
「那恐怕你料錯了,因為此時此刻,給裴家丫頭送東西的人已經到了梁國公府。」
薛騁的瞳孔猛地一縮:「什麼?」
看這一次他好像壓過了自己這兒子一頭,建陽帝滿意的笑了:「早在你剛剛進宮時,朕就已經派人去請了,不過聽說她病了,病的還很嚴重。她為了朝廷的事與你一起在外奔波,朕賞賜她一些湯藥補身的玩意兒,這不過分吧?」
「父皇,您沒必要如此狠毒,她與此事並無什麼聯繫!」
「那你還要朕怎麼辦?你赤條條的來,身邊牽絆比旁人少的多,唯一在世的也不過是朕這位父親!可朕心裡頭清楚,哪怕此刻朕拿著把刀逼著自己的脖子,你也不會動搖,既然如此朕還不如將這把刀立在別人的肩膀上,由你來選擇她的生死!」
「你憑什麼!」薛騁氣的額頭青筋暴起:「當年我母后就是被你這般逼迫致死,進冷宮時心灰意冷,生我時難產你連個太醫都不曾為她安排,如今又要這樣逼迫我,你的妻子你的兒子你的臣子難道在你眼裡就這般命如草芥嗎?難道你那位滿手鮮血惡毒陰狠的姐姐就那麼好嗎!」
這話里的不敬之意仿佛化為了一把刀,一刀刀的刺向了建陽帝。
即便建陽帝心裡不想這個節骨眼上和薛騁吵,但兩人話趕話說到了這個地步,他也實在是沒法子。
當年薛騁的母后被他打入冷宮,那時他是知道廢后即將臨盆的,只是他不在意。
與其說他不在意廢后的死活,不如說他不在意這個孩子。
因為在他看來,含著恨意出生的孩子,只會與他作對。
薛騁慢慢長大,他見過兩次,覺得這份父子之情難以割捨,孩子年幼受到了不少委屈,他也曾於心不忍過,將薛騁接出冷宮。縱然在冷宮外也吃了許多的苦,那也總比在冷宮裡了此殘生的好。
現在建陽帝想起當年的自己,認為還不如讓薛騁死在冷宮,也省的有皇子敢站在他的面前,挑戰他的皇家威嚴。
含著對他的恨意出生,果然對他是不妙的,不如趁早斬草除根。
只是現在的薛騁已經不會聽他的擺弄了,想殺一個已經成年的皇子顯然不易,而且建陽帝並不想殺薛騁,否則他不會只用裴十柒去要挾他。
薛騁是皇子之中品性拔尖兒的,這個建陽帝不得不承認,留著他那些苦差事也就有人做了,何必要殺呢。
等薛騁發泄出去,建陽帝卻面色平靜,只說:「你不在朕這個位置,你無法理解。那些老臣對朕意見頗多,當年你姑母把朕一手推上來,你當那些老臣心裡沒數?今日若是朕真的殺了你姑母,回頭那幫老臣不知道又會編排出什麼!帝王那麼多位,又有哪一位不怕後世的評書中傳來自己難聽的名聲?又有哪一位不怕後人議論自己為帝不尊?朕也是無可奈何,你若是和朕互換個身份,你就都明白了。」
「事情是你自己做的,沒人逼迫你,就算後世的名聲不佳,那也是你自己作孽。」
建陽帝一聽這話,本該生氣的他卻笑了:「你這個性子,真是和你母親像的緊。只是朕作為父親,要勸你一句,莫要鑽牛角尖,否則吃虧的不止是你,還有你身邊和你親近的所有人!當年你母親與朕作對,朕怎麼做了?她身邊伺候了幾十年的宮婢,被朕的人殺死在她面前,那天她哭了整整一宿,你覺得這樣的滋味好受嗎?」
這威脅之意就擺在眼前,薛騁梗著脖子深吸了一口氣:「我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
「可朕會讓這種事發生。你是個有情有義的孩子,朕看出來了,你的手下叫什麼來著?丁釗是吧?」
薛騁眼睛微眯,猛然想起丁釗身上的傷。
「朕已經派了太醫去看望過了,據說那小子是傷的最重的,還賞了藥下去,你覺得朕要是在那些藥膏子裡添些什麼,他能否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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