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9章 無形的風暴(1/2)
就在全球沸反盈天、華爾街分析師瘋狂調整模型之際,風暴中心之一的火炬實驗室,卻處於一片截然不同的寂靜之中。
常浩南坐在一個與他身份地位完全不符的狹窄工位上,身邊已經幾乎堆滿了演算使用的草稿紙。。
而面前的終端電腦屏幕上,則顯示著一系列流場模擬數據。
對於此刻的他而言,外界的一切,都不過是遙遠的背景噪音。
常浩南腦海中的靈感在「騶虞」突破高超音速的剎那被灑下種子,而如今,已經到了開花結果的時候。
「如果……速度場的瞬時值,只是表象呢?」他一邊嘟噥著,一邊重新扯下一張稿紙,手中的中性筆在上面畫出一個略顯扭曲的軌跡,「或許……流場的形狀,還有拓撲結構的演變,才是湍流真正的語言?」
幾乎在這個念頭出現的瞬間,原本阻滯的思緒,瞬間通達!
常浩南清楚,這是系統對於「可行思路」的回應。
他當即投入到一項宏偉的抽象構建中。
「將滿足Navier-Stokes方程物理意義的解,也就是{速度場 u(xt),壓力場 p(x,t)}視為一個抽象的「點」,構建一個名為解空間 S的集合……」
但很快,又修改了紙上的定義:
「不,應該是一個拓撲空間……」
「核心在於定義S上的拓撲,兩個解「相鄰」,若且唯若它們所描述的整個流場「骨架形態」和動力學行為在某種整體度量下極其接近。」
「這意味著,即使局部速度瞬息萬變、混沌難測,只要流場的「宏觀構型」和演化趨勢相似,它們在S中就是鄰居。N-S方程本身,則被重新詮釋為定義在這個抽象拓撲空間S上的一個動力系統,一個引導「解點」隨時間流淌的幾何流……」
「……」
目標徹底轉向:不再尋求一個顯式的萬能公式,而是要理解這個幾何流如何驅動「解點」在S的「地貌」中穿行,特別是它如何改變解所對應的流場拓撲結構。
這是將流體力學最核心的混沌難題,轉化為幾何與拓撲框架下的秩序探尋。
確定了基本路線之後,常浩南把演算紙推到一邊,擺正鍵盤重新進入計算終端……
定義S的拓撲結構使其具備良好的數學性質將會是第一個嚴峻挑戰。
建立N-S算子與這個抽象動力系統的嚴格等價映射,需要引入現代幾何分析中艱深的工具。
而分析這個動力系統的長期行為——吸引子的存在性、穩定性、分岔——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調動了全部數學儲備,從微分幾何的纖維叢到動力系統的遍歷理論,乃至代數拓撲的同調群工具,都被納入推演……
現代的數學難題,基本已經進入了很難單靠紙筆和人腦構建題面的程度。
例如哥德巴赫猜想之所以出名,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在於,它是極少數普通人能夠看懂描述的問題之一。
而N-S方程顯然不在此列。
因此,即便有著開掛般的系統幫忙,仍然有很多部分需要靠電腦來解決。
當然好的一面是,如今的常浩南早已超脫了任何學術成果體系的束縛。
並且,他對於N-S方程的研究也並不僅僅停留在理論層面,而是會直接作用於磁約束可控核聚變的實現……
換句話說,就是無需向任何人證明此項成果本身的正確性。
聚變堆所發出的光芒自會說明一切。
所以,反而省去了不少繁文縟節。
……
與此同時幾十公里外的國家會議中心。
國際工業與應用數學大會(ICIAM)的籌備工作正緊鑼密鼓地進行。
這是ICIAM首次在亞洲,以及在發展中國家召開——
沒錯,至少在官方定義上,華夏仍然屬於「發展中國家」。
有了十年前籌備國際數學大會的經驗,華夏方面自然對本次會議投入了極大的熱情和期待。
只不過,數學方面的事情,很多時候不是光有期待就夠的。
「袁,我必須說,大會的組織工作令人印象深刻,議程安排非常充實。」
大會國際程序委員會主席、英國皇家學會前會長約翰·波爾爵士輕輕合上手中的議程本,由衷地稱讚道。
但緊接著又露出些許憂慮之色:「只是成果方面……」
跟波爾爵士對接的,正是常浩南的老熟人,華夏數學學會副會長,袁相埡院士。
「目前已經規劃了7個獲獎報告和27個邀請報告,覆蓋了當前應用數學最活躍的領域,此外還有200多個展板報告,以及將近3000個分組報告……」後者從旁邊拿過一份厚度驚人的議程匯總,介紹道,「這將是ICIAM歷史上規模空前的一屆。」
「我知道,我知道。」波爾爵士舉起雙手向下壓了壓,「實際上,我不是單指這次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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