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朱高燨:要麼低頭,要麼死(2/2)
軍馬每天三升精料,一束甘草與軍士所食無異,因為軍馬不可能只餵草的,否則一個衝鋒下去戰馬就歇逼了。軍中戰馬,需要以豆餅、麥麩、鹽巴等飼料來投餵。一個月下來差不多是九斗糧三石草。
一萬軍隊,戰馬馱馬按五千合算,人食糧4500石,馬食糧4500石草15000石,即每月消耗糧草24000石。
除此之外,還有漫長的糧草運輸所帶來的巨大消耗,牛車馬車,皆需以糧草投喂,皇帝御駕親征,後勤線何止千里。只怕是中途消耗比軍士所食還要多。
皇帝陛下這次北征,至少需要消耗四十萬石糧草。工部打造了數萬輛武剛車,專門用來運輸糧草。
五千萬石的糧食,皇帝陛下就算帶著幾十萬將士去捕魚兒海度年假都花不完,更別提還有五千萬兩白銀。
朱高燨饒有興致的問道:「你說讓他們給糧給錢,他們就給?南方人就這麼聽你的話?」
麻衣老漢微笑著點頭:「對,我說給他們就得給。」
用最平靜的語氣,說著最囂張的話語。
就仿佛,他就是南方的皇帝。
事實也確實如此,孔氏南宗在整個南方的影響力,不遠止於財富與勢力。更多的在於憑藉「至聖先師之後」這塊金字招牌,所帶來的與宗教信仰頗為相似的影響力。
凡朝堂官員,幾人不是科舉儒學出身?凡科舉儒學出身,幾人敢駁了至聖先師之後的面子?
在這種綿延數千年的制度話語權壟斷下,孔氏早已成為封建王朝更迭里一株屹立不倒的參天大樹,根脈覆蓋到每一寸土壤當中,汲取養分。
朱高燨的語氣也甚是平靜:「你想要什麼?」
對方開出這麼好的條件,不可能只是為了讓他放過揚州十七家。揚州十七家在南直隸倒是能稱得上一方強者,但放眼整個南方,在孔氏南宗眼裡,揚州十七家算個什麼東西?
如孔氏這般地位,早已不可輕易出面,因為他一旦出手,所帶來的影響絕不僅僅是明面上的潮汐,還有水下的暗流涌動。一個王朝,也絕對不會容忍這樣龐大體量的千年家族來威脅自己的統治。
如果孔氏想綿延長久,並非是時時刻刻耀武揚威去亮拳頭,而是讓它透明化,降低它的存在感,乃至於沒人注意到,在平靜的水面下,隱藏著與湖泊同體積的陰影巨獸。
能讓麻衣老漢出面,說明朱高燨在南方所帶來的壓力,已經讓孔氏都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了。
帝王南巡,是為了穩固權力。
朱高燨南巡,是為了摧毀世家的根基。
這才是讓孔氏感覺驚懼的最大問題。
面對朱高燨的提問,麻衣老漢緩緩說道:「老夫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
「殿下此生,不得再踏足南方。」
轟隆!
外面猛然有雷電奔騰,將夜晚的運河照亮如白晝,一閃而過的光亮後,雷聲如千軍萬馬廝殺襲來,如瀚海浪花重重迭加,幾乎要將蒼穹壓迫的支離破碎。
淅瀝瀝的小雨,在雷聲過後也被無限放大,嘩啦啦的如龍王翻身,嘈雜的大雨磅礴聲在安靜的房間內異常響亮。
平靜的運河上,水流奔騰不息,安逸的畫舫在水上搖擺個不停,或許下一刻就會翻過去。
房外戌守的禁軍將軍忍不住對內大聲喊道:「太子爺,雨太大了,畫舫在運河上飄著太過危險,還請讓我們的船隻快些靠岸吧!」
朱高燨沉聲回應道:「傳孤命令,孤不發聲,一舟一船不可擅動。還有,一百步內,不得有人!」
「諾!」
禁軍將軍得了命令,乘坐小舟去給護衛在畫舫周圍的船隻傳達命令。
「太子爺有令,一百步內不得有人,無太子爺之令,一舟一船不可擅動!」
「得令!」
……
……
船內,朱高燨眸子閃爍過冷冽的陰冷光芒:「孤是否可以理解為,你在威脅孤?」
麻衣老漢微微低頭:「不敢。」
他執掌孔氏的這幾十年裡,見過太祖爺以洪武四大案血洗天下,殺得奉天殿上血流成河。
也見過建文帝繼位之初便行削藩之舉,九州藩王動盪不安,天下飄搖不定。
也見過當今陛下以一地之力對抗十三省,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飄搖螢火高,使得天下換主不換朱。
但在這麻衣老漢眼裡,一切都不過爾爾,屬於是王朝運轉的周期里常有的浪花,死再多人,也死不到孔氏的頭上。唯獨一個人的出現,讓他產生的迫切的危機感。
——朱高燨。
從一個不受寵的祁王,到後來南征北戰穩抓大明兵權,偌大的東北三省,只聽他一人號令。他一步一步改變著這個王朝的局勢,腳下枯骨無數,他所帶來的影響力,已經超越了當今陛下。
如果只是這樣,還不至於讓孔氏畏懼。
真正讓他畏懼的,是朱高燨掌權之後,正在一點一點的搗毀世家門閥的根基。改吏治,改稅制,他用名為稅與吏的兩把刀子,在無形中摧毀著世家門閥的壟斷。
而現在,這個人已經展露出了自己真正的野心。
他來到了南方,明目張胆的要將世家高傲的頭顱摁下去。
要麼低頭。
要麼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