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姚廣孝:佛爺我悟了!(2/2)
師爺擺了擺手,道,「范老,按照您的計劃,糧倉里的糧食已經全盤轉移到范氏在淮安府的糧倉里,燒的都是些陳倉爛穀子,以此來應付一下那位太子爺。」
「辛苦師爺了。」
范氏族長滿意的點了點頭,從袖口取出一張銀票,遞給了對方,「這是我范氏商號的銀票,拿這張銀票,可到我范氏任何一家錢莊銀號里折算三萬兩白銀。」
師爺也毫不客氣的就收了下來,這是他的辛苦費,理所應得,若是推辭才顯得愚蠢。
收了錢,對方才能安心,覺得他是一條船上的人。
范氏族長微微頷首:「師爺,後面的事,該怎麼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師爺嘿嘿一笑,道:「范老還請放心吧。」
但他轉而憂慮的問道,「范老,我們如此與太子爺為敵,恐會引來殺人之禍啊,正如康知府所言,這位太子爺,可不是一個善茬。」
范氏族長擺了擺手,道:「你且放心,難不成你真以為,和這位太子爺斗的是揚州十七家?實話告訴你吧,在揚州,我們這十七家可以作威作福,連知府在我們眼裡都算不了什麼,可在太子爺這條過江龍眼裡,我們是個屁啊?」
師爺大驚失色:「那我們還如此得罪太子,豈不是自尋死路?」
「呵,你眼界太淺了。」
范氏族長的眼神里,透露出老謀深算的鋒銳,「這位太子爺的敵人,可不止是我們這揚州十七家啊,他的敵人多了去了,在他的那些敵人面前,我們只是被推到檯面上的螻蟻。」
「不過,即使是螻蟻,也有把天穹捅個窟窿的鬥志,困獸猶鬥,何況是人。且讓他們這些人鬥來鬥去,我們坐享漁翁之利。」
「我已經給南京那邊的大人物們寫信得到了回復,他們願意全力****,你怕甚,反正有人給我們兜底。」
……
官宅上房裡,于謙看著仍在悠閒喝茶的朱高燨,忍不住問道:「先生,您不著急嗎?」
朱高燨反問道:「著急,著什麼急?」
于謙道:「火龍燒倉,這明顯是有人扯出來的幌子,朝廷要來徵收糧食,他們不願意掏錢也就罷了,居然還把糧倉給點了,從朝廷的嘴裡虎口拔牙,如此放蕩之舉動,無疑是在打朝廷的臉啊!」
「所以呢?」
朱高燨放下了茶杯,淡淡的說道,「來此之前,你就應該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對方不會老老實實的妥協,他們現在放火燒倉,是擺明了態度,催促我返回北京,想告訴我,所有的利益都已經被他們分配好了,不會再分給我一份羹,如此簡單的道理,我又何必憤怒。」
「這個道理學生都明白,可是,我們就讓他們這樣騎在頭上?」
于謙無法理解,「難道我們就不反擊嗎?」
朱高燨不由輕笑一聲:「呵呵……」
于謙不解:「先生何故發笑?」
「我笑你啊,你小子還是太稚嫩了。」
朱高燨淡然道,「一條狗咬了你一口,你再咬回去,有用嗎?你應該做的,是揪住這條狗的腦袋,然後用鐵鍬給它腦漿子都拍出來。」
「不出手則不出手,一出手,則置之於死地,現在,還不是時候。」
「你且等著吧,欲要讓其滅亡,必先使其膨脹。」
于謙嘆息一聲,他終究是沒有先生這種境界,只覺得雲裡霧裡。
未幾,有人上門登門拜訪,乃是揚州府衙同知,康知府的副手。
「太子爺,康知府下獄了!」
……
朱高燨走進揚州大牢,巡視了一圈,在一間牢房裡果真看到了身穿囚服的康知府。
康知府坐在牢房的土炕上,披頭散髮,抬頭看了一眼朱高燨,面無表情的拱了拱手,便不再言語。
朱高燨搖了搖頭,轉身質問獄卒:「為何要將康知府下獄,他有何罪,這是誰的命令!」
揚州歸屬南直隸管轄,南直隸,指的是南京及周圍府和直隸州的統稱,沒有布政使管轄,南直隸十四府四直隸州,統一都是府級,歸六部直屬管理。
也就是說,在揚州,康知府便是最高級的行政長官,上面也沒有三司管轄,何人能將他下獄?
獄卒答道:「是南京六部的命令,說是康知府是火龍燒倉的主謀。」
「南京六部?」
朱高燨不由笑出了聲,「南京六部,好啊,孤在揚州,北京六部都不敢指手畫腳,南京六部居然有膽繞過孤直接下達命令,將揚州知府下獄,好膽識。」
他拂袖離開,于謙緊隨其後。
這一通操作下來,謙哥還稀里糊塗的,他根本就想不明白,為何康知府會忽然下獄,這事又是如何跟南京六部牽扯上關係的。
他連忙問道:「先生,這是什麼意思,康知府真的是火龍燒倉的主謀嗎?」
「是個屁,這是有人想用康知府的頭顱,來向孤示威!」
朱高燨冷聲道,「孤早就同你說過,揚州十七家,所代表的不僅僅是揚州世家門閥的利益。孤來南方徵收糧草,便是要去所有世家的身上割肉,揚州十七家代表的是整個南方世家的利益,他們背後是整個南方的世家在撐腰。那你猜,誰才是南方最大的世家?」
于謙頓悟了:「是南京?」
「你小子總算是開竅了。」
朱高燨漠然道,「南京,六朝古都,就連我大明也是在南京立國,舊朝新朝的世家門閥在南京盤根交錯。大明朝開國元勛和靖難元勛,都是在南京紮根。大明遷都北京,孤和皇帝一走,南京六部就已經爛了,被各方勢力搶占的一乾二淨,你覺得,他們能眼巴巴的看著孤在南方大顯神威?」
「康知府下獄,就是南京那些人的手筆。如此,他們的狼子野心也彰顯無疑,倘若我再不走,恐怕他們下一個要動手的就不是康知府,而是我這個太子爺了。」
于謙勃然大怒:「他敢!先生放心,只要學生一息尚存,就勢必會護得先生周全,要對先生動手,先從我于謙的屍體上踏過去!」
朱高燨拍了拍于謙的肩膀:「小子,你還是站在孤的身後吧。」
「這次來的風浪很大,你擋不住。」
「這是孤引起的風浪,也該由孤來迎面而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