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恆景三十年(1/2)
朱高燨不緊不慢的說道:「二哥,你聽說過奧斯曼帝國嗎?嗯……奧斯曼也就是蘆楣國,也稱魯密國。」
漢王微皺眉頭,道:「聽說過,西洋那邊的一個國家,哼,區區夷人也敢稱帝,倘若我當了皇帝,定要出兵西征,將這些跳樑小丑統統碾碎!」
朱高燨並不介意漢王吹牛逼,而是繼續問道:「二哥可知,這蘆楣國是如何挑選國君的嗎?」
漢王搖頭:「不知,我對西洋那些小國不感興趣。」
朱高燨輕笑一聲:「盧楣國,可算不上是小國啊,二哥。」
奧斯曼原為一個突厥的小部族,初居中亞,遷至小亞細亞,後來日漸興盛。奧斯曼帝國自滅亡了拜占廷帝國後,定都君士坦丁堡,以東羅馬帝國的繼承人自居。
奧斯曼帝國,是15到19世紀唯一能挑戰歐洲國家的中亞勢力,漢王不了解歐洲的歷史,但朱高燨了解,他知道奧斯曼帝國是何等的龐然大物。
漢王聽的有些不耐煩了:「你有話直說,何須繞這麼多彎彎道道。」
朱高燨道:「奧斯曼帝國的君主,稱之為『蘇丹』,他們和我們中原一樣是世襲的制度,由王子來繼承王位。但和我們中原人不同的是,奧斯曼人既不是長子繼承制,也非嫡子繼承制。奧斯曼人繼承王位的方式是開放的,由王子們互相競爭,也就是「互相殺戮繼承法則」。」
「大致來說,就是奧斯曼的老蘇丹會分給每個王子一片地方,王子到了地方以後擔任軍政長官,學習治國之術,公開競爭,優勝劣帶,強者上位,等老蘇丹死後,等哪個王子最先回到京城,得到眾人的擁戴,就會成為新的蘇丹,也就是奧斯曼的國君。王子們為了爭奪國君之位,不惜一切代價,刀兵相見也好,塗炭生靈也罷。」
漢王聽到奧斯曼不是長子繼承制後,先是眼神一亮,卻又黯淡了下來。
他痛恨這狗日的長子繼承制,讓他始終被朱高熾壓了一頭,可縱然不是長子繼承制,那他也鬥不過祁王啊。如果大明朝不是長子繼承制,受益最大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懿文太子死後的燕王朱棣,另一個是祁王朱高燨。
漢王冷聲道:「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翻遍古今無非就是「爭當皇帝」這四個字,你說來說去,淨說些廢話,我們中原人不也是類似的規則嗎。如伱所說,我們大明朝實行的是長子繼承的制度,可老爺子他算個什麼長子?無非是擊敗其他的競爭對手,靠著自己的雙手去搶罷了,時至今日,趙王那個軟蛋廢了,老大丟了太子之位,你現在又將我擊敗,你也不是長子,可你依舊成了皇位的第一繼承人。」
「不,奧斯曼人和我們是不一樣的。」
朱高燨眼神平靜的說道,「奧斯曼的新國君登基後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他的兄弟與侄子們全部殺掉,包括襁褓里的嬰兒,甚至是懷孕的女人,這也是為什麼說奧斯曼人是「互相殺戮繼承法則」。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在奧斯曼沒有什麼太平王爺可言,要麼成為國君,要麼成為屍骸,所有人都在拼了命的去將自己的親兄弟們一一殺死,他們別無選擇。」
漢王聞言毛骨悚然,他認為自己的手段已經足夠殘忍無情了,可他沒想到的是,在西洋那邊居然還有這種讓他聽了都覺得殘忍的繼承法則。
就好像是養蠱一般,最後存活下來的一隻蠱,將踩著其他蠱的屍骸上位,享受高處的風光。只不過奧斯曼的國君踩的不是蠱,而是與自己血脈相連的親兄弟。
在這種殘忍血腥的內卷法則之下,奧斯曼的王子們瘋了一樣的去內卷,殺親兄弟跟玩一樣,由最強大的人來繼承國君之位。
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然而奧斯曼人卻並不認同這句話。
奧斯曼帝國,六百年國運,疆域橫跨亞歐非,傲視群雄。
內卷帝國,名不虛傳。
朱高燨淡淡的說道:「二哥,我不殺你,不是因為我不敢,是因為我不想這麼做。殺了你,縱然後人說我是一個殺了自己親兄弟的殘暴之徒也罷,我並不在乎,千古罵名又如何,我死後長眠聽不到這些。」
「我不想殺你,雖然你對我恨之入骨,但我依舊不會殺你,老爺子也不會殺你,儘管你造了他的反。因為你我是兄弟,因為你和老爺子是父子,這個世界對我們來說,更像是一個囚籠,囚籠里的囚徒互相廝殺,最後活下來的那個人,該有多孤獨啊,即使他活了下來,卻依舊是囚籠里的囚徒,什麼都沒有改變。」
漢王的眼神複雜:「高處不勝寒,我以為你明白這個道理,未曾想到你竟如此天真,甚至是……愚蠢。」
……
漢王沉聲道:「你最好現在就殺了我,只要我還活著,我就不會放心去爭那個位子,就算我死了,我的子孫後代也會想法設法的去奪走那個位子。老四,你何時變得如此優柔寡斷,你記住,你是祁王那個,未來的大明皇帝!當皇帝,你就得比任何人都殘忍,比任何人都多疑,比任何人都無情,拿起你的刀,殺了我!」
朱高燨輕閉雙目,嘆息道:「二哥,何必呢,雖然你我之間的恩怨累累,可我從未想過要殺你。」
漢王道:「正如你所言的殺戮法則,罪孽永遠都不會消失,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罪孽將會世代相傳,因果只會隨著時間愈發厚重。老四,你二哥我縱然是活下去,也只是恥辱的後半生,你若還當我還是你二哥,就幫哥哥一個忙,別讓哥再受罪了,給我個痛快的吧。」
朱高燨將手搭在了腰間的刀柄上,他做事向來果斷凌厲,可現在卻遲遲未能抽出刀來。
生於皇家,何其不幸,自相殘殺的宿命,沒有任何人能逃脫。
他知道,漢王在求死。
漢王這樣的人,如何能受得了兵敗後被囚禁的恥辱,那樣的苟活對於漢王來說無疑是最煎熬的折磨。
……
【是否是否確認熔煉「朱高煦」,熔煉後將不可再模擬「朱高煦的人生」。】
朱棣搓搓手,選擇了「確認」。
這個逆子,我留你何用!
老子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你跑去當反賊?
【熔煉結束,已熔煉出「朱瞻墭」的隨機身份模擬碎片*1。】
朱瞻……墭?
這不是祁王的兒子嗎,朕的孫子?
朱棣有些意外,卻又有些激動,他雖然沒能模擬祁王的完整人生,但是他現在可以祁王兒子的人生啊!
【選擇模擬,朱瞻墭的隨機身份……】
【選擇完畢。】
【模擬對象:朱瞻墭。】
【身份:太子。】
【時間段,恆景三十年,十一月。】
朱棣的表情有些精彩,這個時間段,祁王,不對,是恆景帝朱高燨應該已經六十多歲了吧,還沒駕崩呢,這小子怎麼這麼能活。
但皇帝陛下轉念一想,在想起來在之前的模擬當中,祁王歷經九朝八帝,活了七十多歲。
朱棣突然就有些憤慨:「媽的,老子當了二十年皇帝,才六十多歲就掛了,這小子當了三十年皇帝還不夠,還特麼能再當十年皇帝,操,老子太特麼嫉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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