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永樂十五年冬,建文帝崩(2/2)
朱元璋語重心長的說道,「允炆這孩子再虎,咱們也都是一家人啊,他是你大伯的兒子,咱們教訓教訓他就得了。把他關到一個偏僻的小地方,派幾個錦衣衛去監視,總不至於斬草除根啊,好孫兒。」
朱高燨同樣語重心長的說道:「爺爺,您得體諒孫兒,如果建文帝還活著,我爹他睡不著覺啊。」
「就算殺了允炆,你爹這身子也睡不了幾覺了……」
朱元璋勸道,「好孫兒聽爺爺的話,咱朱家人的手上不能沾朱家人的血啊。」
朱高燨理直氣壯的說道:「朱家人是殺得血流成河,但咱的大明天下,正在繁榮昌盛!」
「再者說……」
「拋開事實不談,我爹造反,爺爺你就沒有一點責任嗎?」
朱元璋迷了:「你要不要聽一聽自己在說什麼?」
你爹造反,跟咱有半毛錢的關係啊?
他造反的時候,咱都埋土裡了!
朱高燨循循善誘的說道:「爺爺你看啊,我爹當年為啥造反?還不是因為建文削藩削的太狠,削的大家都受不了了。同樣都是削藩,永樂這一朝削藩削的比建文還狠,為啥宗藩就鬧不出來什麼動靜?」
「無他,建文帝能力不行。既然建文帝能力不行,為啥當年您不傳位給我爹呢?要是傳位給我爹,不就什麼事都沒了嗎,允炆哥雖然當不了皇帝,但也能去當一個藩王。其餘的藩王對我哥也都服氣,湘王叔朱柏也不可能被逼的自焚而死。大家其樂融融,豈不美哉?」
「所以說啊,我湘王叔之所以會死,允炆哥之所以會淪落到今天這個下場,跟我們家一點關係都沒,全都是爺爺您當年看錯人了啊!」
「靖難之役,您得負全責。」
朱元璋陷入了沉思當中:「雖然感覺哪裡不太對勁,但是咱又說不上來,好奇怪啊。」
究竟是哪裡不對勁呢?
咱怎麼就成了朱家的大罪人?
朱高燨安慰道:「爺爺您也別太上心,雖然您犯了大錯,但好在我和我爹替您把罪贖了,這都是我們這些兒孫應該做的。」
朱元璋試探的問道:「所以咱還應該感謝你們一家子造了反?」
「不用謝,您太客氣了。」
「不不不,咱應該謝謝你……嗯,頭好癢,為啥咱總覺得不太妥當。」
「安心,聽我的就完事了。」
……
朱高燨嘆道:「堂兄,實不相瞞,我爹的身體近來不太好啊。」
朱允炆心裡咯噔了一下:「四叔一向身體強壯,怎麼會不太好?」
朱老四的身體不太好,對他來說可算不上是一個好消息。
如果是在之前的時候聽到朱棣要死了,他肯定拍手叫好。可現在他是人家案板上的魚肉,倘若朱老四死前想把他也帶走,那樂子就大了。
朱高燨幽幽的說道:「正是因為一直沒見到堂兄你,我爹的身體才好不了啊。」
朱允炆乾笑道:「堂弟就莫要說笑了,我早已不是當年的我,四叔已經不是當年的四叔。我心中再無念頭,只想在田野之間,安度晚年,以僧人之身求取真經。」
他這是在卑微的祈求,表示自己已經沒有別的想法了,只希望能活下去。他願意一輩子以僧人的身份來隱居,不會娶妻生子,更不會對朱棣有任何的威脅。
「堂兄,此言差矣。」
朱高燨慢悠悠的站了起來,漫不經心的走到了朱允炆的身後,道,「從小,我爹就教我一句話。朱家人,就算是死,也要死的有血性。」
「太祖高皇帝戎馬一生,在驅除胡虜恢復中原,我等兒孫若是做那苟且偷生之徒,如何對得起太祖之英烈?」
「是吧,堂兄。」
他從袖口間取出一根白帶,搭在了對方的脖頸上,「堂兄,我來送你一程,好讓你在地下和大伯相見吧。」
「不不不!」
朱允炆如墜冰窟,連忙擺手祈求道,「高燨,咱們可都是一家人啊,朱家人不殺朱家人,你若是殺我,日後在地底之下如何跟爺爺交代?」
「沒事,我剛才已經跟爺爺交代過了,爺爺說全都是他的錯,跟我們沒關係。」
朱高燨的動作頓了一下,「不過,你說的也沒錯,朱家人不能殺朱家人。」
朱允炆大喜:「對對對,咱們朱家人最是和睦了!」
不了,這狗日的朱小四卻對門外招手:「阿棄,我知道你在偷聽,進來!」
果然,那影侍阿棄當真在門外偷聽,徑直走進來躬身行禮:「殿下。」
朱高燨將白帶放在了案上:「我們朱家人不殺朱家人。」
「你不姓朱,姓藍,給你個任務,勒死我這堂兄。」
……
良久,朱允炆躺在了大院裡,已然氣息全無。
這位在外流離失所十餘年的建文皇帝,終於停止了奔波,安心的結束了自己這一生。
朱高燨瞥了一眼堂兄的屍體,對阿棄下令道:「找塊草蓆捲起來,藏在每日在皇城進出的炭車裡,先把屍體送出城,厚葬。」
「喏。」
阿棄拱手行禮後,便轉身去收殮建文帝的遺體。
朱高燨看向了身後:「爹,這次安心了嗎?」
僅僅隔著一扇門,門後傳來皇帝陛下的回答聲:「你辦事,朕放心。」
朱高燨狠不下心來去殺朱瞻基,他的同胞大哥朱高熾剛死,屍骨未寒,他實在下不去手,但朱棣可以幫他殺。
而朱棣狠不下心來殺朱允炆,因為這是他的大哥朱標僅存於世的血脈,他實在下不去手,但朱高燨可以幫他殺。
父子二人配合默契,你幫我殺一個,我幫你殺一個,殺到最後皆大歡喜。
朱高燨解決了朱瞻基這個麻煩,而朱棣除去了建文帝這個心病。
隔著一扇門之後,皇帝陛下長舒了一口氣。
當年他本想著生擒建文,卻因此而放走了對方,這件事他後悔了整整十六年,沒有一刻不在後悔。
而今,朱高燨終於替他除去了這個後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