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于謙:本官求死,速來取我人頭(2/2)
于謙上任後,他做的第一件事並非是清點黃冊,而是問宣光府同知:「為何本官一路走來,不見有人說漢話,只說交趾話?」
宣光府同知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府台大人,安南省原來就是交趾,當地人自然是說交趾語的。」
于謙嚴肅的說道:「可我來到府衙之後,為何在府衙當差的官員,也是說的交趾話?」
宣光府同知笑道:「府台大人尚還年輕,有所不知一句老話叫『入鄉隨俗』,大傢伙兒都是要為朝廷辦事,雖說府衙官員有很多都是漢人,但若是想在這大環境下生存下去,就要懂得和光同塵,學兩句交趾話又不難。」
于謙反問道:「憑什麼要讓漢人說交趾話?」
宣光府同知尬在了原地,不知該如何應答。
這位府台大人,似乎腦子不太靈光?
于謙繼續說道:「太子爺兩征安南,打服了交趾人,所求無非就是要讓朝廷的政策能在交趾平穩下放,同化當地。然而現在本府初來乍到,便看到交趾無人學漢話,反倒是漢人都在學交趾話,豈不是倒行逆施乎?」
「如此長期以往,不到三十年,交趾便又回到了從前那般蠻橫不遜,難不成還要讓將士們再流一次血?」
「太子爺帶著我大明將士浴血奮戰才打下來的疆域,是讓你們這麼糟蹋的,他交趾人憑什麼不學漢話?是他交趾人打贏了這一仗,還是我大明打贏了這一仗!」
于謙鏗鏘有力,義正言辭的說道,「傳本府令,勒令宣光府上下官員,廢除交趾話,轉而講漢話,本官會親自核查,至於七日後還沒學會漢話的交趾人官員,全都罷免!」
宣光府同知連忙說道:「府台大人,這可萬萬使不得啊,七天的時間,那些交趾人怎麼可能學得會漢話,倘若如此,逼的他們……他們……」
後面的話,他實在說不出口。
交趾人,生性叛逆,倘若如此強壓,恐怕十有八九會搞事。
「他們還能怎樣?」
于謙斥道,「他們還能造反,殺了我這個朝廷命官不成?好,你在府衙前登報,告訴宣光府境內所有人,我于謙別的地方不去,就在這府衙里等著,若有欲取本府頭顱者,坐等刺客!」
「昔日呂朝陽呂大人,以欽差身份出巡山東,因為官公正遭人懷恨,短短數月受刺上千,殺得頭顱滿地滾,浸紅了衙門前的台階。」
「本府雖無呂大人那般豪邁,卻也有不畏生死之膽識,倘若有誰膽敢刺殺於本府,本府定當敬上二兩好酒,送他去見閻羅王!」
……
安南省,布政使司衙門。
伏伯安斜靠在太師椅上,面前歌舞昇平,聽著小曲兒,看著美人起舞,何其悠哉。
他也是文院的學員,任工部侍郎,在文院考察期間,代任安南布政使。至於安南省原來的布政使,得到了休沐一月的清閒。
與于謙不同的是,他走馬上任以後,便大搖大擺的在衙門裡躺平,聽曲作樂。
「伏大人,文院給我們下達的任務是整改黃冊,我們一上任就如此悠閒,不會被上面責問吧?」
伏伯安身邊坐著的是安南布政使司左參政,跟著伏伯安一同來到安南的文院學員。
布政使滿臉陶醉,而他卻忐忑不安,坐如針氈。
「你懂個屁啊?」
伏伯安懶洋洋的說道,「戶部的夏老尚書是老糊塗了,跟著太子這小年輕一塊胡鬧,什麼狗屁的整改黃冊,你為官多年,又豈不是不知這裡面的水有多深,你我來安南省也就待一個月,待完就走,何必去冒此風險呢?」
左參政問道:「大人,我們在私下如此非議夏老尚書與太子爺,不太好吧。」
「你也知道是私下啊?」
伏伯安嗤笑一聲,道,「天高皇帝遠,你且放心,東宮的手再長,他也伸不到安南來!」
左參政:「……」
看到自家大老爺如此囂張,他總有種不詳的預感。
「哐當!」
一聲巨響,布政使司衙門的大門被一腳踹開,將正在翩翩起舞的舞姬們嚇得驚慌逃竄,一時間場面混亂。
伏伯安渾身打了一激靈,下意識的怒斥道:「是哪個不要命的茬子如此放肆,不知道本官正在秉公執法嗎!」
「秉公,執法?」
來者一身黑衣,腰間佩長刀,疑惑的問道,「原來伏大人的秉公執法,是公然在堂堂布政使司衙門裡,聽的小曲兒,喝著小酒,看著美人起舞?」
伏伯安怒斥道:「大膽!休得胡言亂語!」
「呵,只怕我再晚來一步,伏大人就要與美人們秉公執法到榻上了,想來大人也是不易。」那人冷笑道。
「放肆,你怎麼誹謗本官!」
伏伯安起身怒道,「你是何人,怎敢擅闖本官的布政使衙門,來人,將此人拖出去打五十大板!」
然而,並沒有人回應他。
「伏大人怕是想多了,布政使司衙門的人,都已經被在下的同僚們放倒了。」
那人摘下腰牌,不緊不慢的說道,「在下不才,暫任督查衛指揮使,論官銜,與大人您平級。」
伏伯安有些疑惑:「督查衛?聽都沒聽過,你又是從哪兒蹦出來的指揮使?」
「大人您當然沒聽說,督查衛是新設的衛所,獨立於五軍都督府之外,直屬陛下與太子爺派遣。」
督查衛指揮使笑道,「督查衛,專查貪官污吏。」
「伏大人,跟我們走一趟吧。」
……
北京城中,朱高燨抬頭望天。
茫茫雪花紛紛落,天際與陸同一色。
「下雪了。」
「我也許久沒殺人了,該熱熱身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