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祁王的潮汐戰術!(1/2)
朱高燨是個自負的人,他的自負不是盛氣凌人,卻往往能給他的敵人帶來巨大的羞辱。
比如,他現在只用山東半省的兵力,就要與在山東蓄力多年的漢王開戰,他擁有調動外省軍隊的權力與實力,但他覺得,打一個漢王如果還要去調動外省軍隊,那未免也太丟人了。
半省兵力對半省兵力,這一仗打的很公平。
朱高燨並不覺得自己此舉是否顯得托大,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輸。
……
朱高燨看著地圖琢磨道:「讓德州左衛調到恆台縣,平山衛駐紮到長山防線,讓德州左衛頂在前面,平山衛殿後。」
恆台縣已經是屬於軍事上的最前線了,是漢王駐兵最多的一帶,因為一旦恆台失守,可直驅長入,攻下漢王的老巢樂安。
「王爺此舉是不是有些過於冒險了?」
給朱高燨當副將的是蘇文,他是極少數跟著朱高燨到山東的人,跟隨祁王經歷數戰,當年的紈絝少爺沉穩了許多,已經初顯大將之風度。
他在祁王身邊這麼久,眼界也愈發的一針見血:「德州左衛是永樂五年六月剛剛設立的衛所,這支軍隊未曾經歷過大戰的磨礪,還是太年輕了,讓德州左衛戌防還好,讓他去恆台縣則甚是唐突。我軍一旦在恆台縣駐兵,漢王必然不會答應,勢必會爆發一場血戰,這是決定戰爭走向的大戰,是整個山東戰事的核心區。臣斗膽建議,讓更加精銳的平山衛打前鋒,德州左衛殿後,兩個衛的任務調轉一下。」
朱高燨微微頷首:「不錯,你現在倒是有點大將的風範了,匹夫之勇不過能逞一時之能,長遠的眼界與精確的判斷才是為將者的利刃。」
蘇文謙遜的說道:「都是王爺栽培的好,跟著王爺打了這麼多仗,就算是頭豬,也能指揮小豬崽兒去拱豬圈了。」
朱高燨笑道:「這個比喻打的不恰當,在我眼中,包括你在內的這批年輕軍官不是小豬崽兒,而是大明未來的將才帥才,你們的任務可不是拱豬圈,而是拱翻這一天青天,讓大明的旗幟飄揚在四海之外。」
蘇文有些受寵若驚,遲遲說不上來一句話。
祁王分明也是一個年輕人,說起話來卻像是歷經歲月滄桑的老將,不過能得到祁王的認可,換誰都得飄一下。
「不過我覺得,伱剛才說的不夠準確。」
朱高燨指在地圖的恆台縣位置上,道,「你看,這是哪兒?」
蘇文有些不明所以:「恆台縣啊,這有什麼問題嗎?」
「好,那你再看。」朱高燨的手指,沿著恆台縣的位置一路上劃,劃出了一條曲線,「恆台,長山,田鎮,蒲台,利津,這個五個點,再加上我們在淄川駐兵的三千濟南衛,如果能把這六個點,連成一條線,你猜下面的仗我們該怎麼打?」
蘇文下意識的說道:「六路起發,各自為營,猶如登臨沿岸的潮汐浪花,一朵接著一朵,漢王的老營樂安根本擋不住這樣的潮汐,只能被迫放棄青州濟南這一條戰線,退守樂安以不動來應對我軍的六點成線戰術,可若是如此,那漢王所有的部署就只能統統廢掉,被迫去打守城的大決戰。」
「不錯,你說的恰是本王所想,六點成線,潮汐戰術,動則千變萬化,靜則固若金湯,或戰或守或攻或退或往或去,漢王若是死守必然千瘡萬孔,只能退守樂安城。」
朱高燨點頭道,「將能調動的軍隊,全都調動到這六個點上,縱然是德州左衛所鎮守的恆台縣被漢王吃下,我們也有一萬種戰術來應對,潮汐,是無孔不入的。兵無常勢,水無常形,用兵之道當如此,皆貴在隨機應變,軍隊當為水而非石,你可明白?」
蘇文旋即道:「王爺您的意思是,德州左衛能不能在恆台縣取勝擊退叛軍都已經不重要了?」
朱高燨露出了笑容:「正是如此,孺子可教也。」
「可是,我們該如何組成這六個點呢?」蘇文又問道,「王爺所言的這六個點裡,除了淄川已經被我軍先下手為強所占領,剩下的五個點,要麼在漢王手裡,要麼在和漢王做激烈的爭奪戰,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防線。倘若我們能攻下這六個點,潮汐戰術也就沒有任何意義了,因為但凡能攻下這六個點都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漢王的叛軍已經被我們打廢了,這時候我們根本無需潮汐戰術,大可直驅長入集火樂安城。」
「為什麼要硬打呢?」朱高燨神秘一笑道,「偷他五座城,你覺得如何?」
蘇文震驚了:「偷?!」
朱高燨旋即下令:「傳令前線各衛所,除卻淄川不可放給漢王必須死守,剩下的五個點上駐守的所有軍隊,一邊打一邊後退,佯裝出我軍疲敝乏力,不敵於叛軍的姿態。」
……
蒲台縣,前身是漢朝的濕沃縣,邑境漢武帝間置濕沃縣;新莽時改延亭縣,後復名,隋改蒲台縣。
據傳,秦始皇派遣徐福東渡尋長生不老藥,一去不歸,此台世稱「秦台」,因台周遍蒲草又稱「蒲台」,故蒲台縣而得名。
芳草萋萋,濟寧衛的將士在此已經死守三天三夜,漢王的叛軍瘋狂的對蒲台縣進攻,似乎有不奪蒲台誓不罷休的氣勢,目的就是為了將朝廷的兵馬逼回去,搶占有利地勢。
而濟寧衛也就不服這個勁兒了,他們雖說是永樂這一朝方才剛剛建立的衛所,但這支年輕的軍隊血氣方剛,就是要跟漢王叛軍死戰到底。
濟寧衛五千餘人,死守三日後殘存兵力不過兩千多人,但漢王的叛軍也頭皮發麻,攻勢愈發頹廢,勝負猶在仲伯之間。
「什麼,讓老子撤軍?!」
蒲台縣衙里臨時設立的指揮部當中,濟寧衛指揮使憤怒了,「老子在這蒲台躺了三千具兄弟的屍體,就算是拼到只剩最後一個人也得把漢王的叛軍給拼死,你現在讓我撤軍?誰他娘下的命令,我乾死他!」
說到最後,他幾乎是用怒吼的聲音吼出來的。
「一寸江山一寸血,蒲台縣的城牆外,跟著我打仗的那些弟兄們屍骨未寒,他們的屍體就隨意的遺棄在雜草之上,被敵人的馬蹄踐踏,他們的鮮血浸透了土地,將褐色的古城牆染成紅色,即使是傾盆的大雨也沖刷不下!」
濟寧衛指揮使呵斥道,「現在你告訴,讓我撤軍?將士們的血白流了?誰他媽下的命令,要撤他自己撤,濟寧衛的將士從上到下,就沒有一個怕死的,將士們打完了那就讓百戶千戶們上,軍官們打完了那就讓我這個指揮使揮舞長劍與敵人廝殺,真想讓我們撤軍,可以,把祁王的手書拿來,在見到祁王手書之前,濟寧衛一步也不會將蒲台縣拱手送給漢王!」
雖說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濟寧衛指揮使如此蠻橫的態度,即使是他們守住了蒲台縣,將敵軍擊退甚至是全殲,但就憑他抗命這一條,戰後第一個就是找他問罪,輕則罷官免職,重則殺頭立威。
但他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仗打到這個份上,將士們拋頭顱灑熱血的和叛軍死戰,只為按照上面的命令守住蒲台縣。
一開始沒人覺得他們能守住蒲台,濟寧衛一支五千人的新軍,如何能頂得住叛軍跋扈之氣焰,可他們就是憑藉著一腔熱血守住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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