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朱棣:兒啊,你啥時候造反?(1/2)
良久,陳懋舉手,帶著疑惑詢問道:「先生,道理我們都明白,可怎麼打,怎麼做到像您所說的那般,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我打你時,就能吃掉伱;你打我時,叫你看不見,打不著。」
話說著容易,做起來難。
「嗯,這個問題不錯,從戰略上講,我替你們分析了如下幾條要素。」
朱高燨轉身在黑板上的「戰略」下面,延伸出幾條線,「第一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如何做到知己知彼?作為一個高層的將領,你在分析敵軍的時候,不能僅僅局限於軍事的角度。」
「分析敵人的兵力、防禦建築、慣用戰術……等,這些都只是軍事上的角度。除此之外,你還得從政治和經濟等角度上來思考這一仗該怎麼打。」
「舉個例子,我在出征西南時,西南遺民與叛將李彬組成了十九路聯軍。兵力懸殊,正面對抗,不利,但從政治上來講,他們這個聯軍的架構本就不協調,內部存疑,但面對共同的敵人時,他們會聯合起來,你不能指望著他們自己分崩離析,你得去思考如何讓他們在內部產生矛盾。」
「我的選擇是,通過對聯軍的西南遺民集火,讓西南遺民與李彬產生分歧,乃至於是內部衝突,最終的結局是不費吹灰之力,便讓西南聯軍內亂,李彬及其屬部被西南遺民在叛亂中斬殺。」
「……」
朱高燨在講台上口若懸河的演講,先從戰略與戰術的本質講起,再到戰爭與政治的聯繫,以及統帥的才能、軍隊的武德在戰爭中的關鍵。
「物質的原因和結果不過是刀柄,精神的原因和結果才是貴重的金屬,才是真正鋒利的刀刃。」
講完最後一段話,朱高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隨便講了一段,諸位覺得有何不妥,可以隨時來找我反駁。」
他隨意瞥了一眼窗戶,卻發現天邊已經一片映紅,日落西山。剛才他演講的太過投入,竟一時間忘記了時間的觀念,一口氣從清晨講到了傍晚。
講武堂里的一眾學員似乎也無暇關注時間,忘記了去提醒他。
朱高燨走到門前,發現老爺子還在這兒站著,便開口詢問道:「爹,我講完了,你上去再講兩句?」
朱棣從震驚之餘回過神來,勉為其難的擠出一點笑意:「大可不必,你講的挺好,以後我就不來武院了,你負責這裡的教學吧。」
朱高燨納悶兒的問道:「爹啊,不是你自個兒說想要來武院給這些武勛們上課嗎?」
朱棣一頭黑線:「上個屁的課,我沒說過!」
朱高燨驚了:「爹啊,您可是皇帝啊,可不興玩這套啊。」
朱棣威脅道:「我問你,皇帝說過的話,跟我朱棣有什麼關係?」
朱高燨:「……」
朱棣淡淡的說道:「給你個機會,別讓朕失望。」
他心想你在上誇誇其談的講了大半天,給我都聽入迷了,這時候我要是再上去講兩句不就成小丑了嗎!
老爺子就納悶兒了,論權謀、論政治、論治國……老四都不輸他,甚至是壓過他一頭。而他最得意的軍事上,依舊比不過老四。
他這當爹的怎麼全方位被兒子給碾壓了?
……
食堂里,陳懋低頭乾飯,武院食堂的廚子都是光祿寺里出來的,做出來的飯菜自然也是一等一,可今日他卻怎麼都吃不出個味道。
他索性放下了筷子,和安遠侯柳升湊到了一張桌子前,忍不住詢問道:「老柳,今天這堂課,你聽明白了嗎?我就納了悶兒了,太子爺這麼年輕的一個娃娃,他是怎麼懂這麼多的,我在講武堂人都聽暈了,雖然每句話都通俗易懂,可連在一起之後,卻又能百般回味感悟頗深,越想越覺得玄奧。」
柳升淡定的說道:「聽明白了,我早就跟你說過,千萬不要低估咱們這位太子殿下,他在帶兵打仗上的天賦,是我見過最恐怖的一個人。」
「我不信。」
「?」
「你要真這麼淡定,那你的手抖啥?」
柳升低頭看了一眼,發現自己握著筷子的手止不住的抖動,遂淡淡的說道:「快入冬了,天冷,凍得慌。」
陳懋哪裡會信老友在這裡鬼扯,旋即追問道:「你當年不是跟太子在一塊打過仗嗎,跟我說說,咱們這位太子爺到底是啥水平?」
柳升道:「我確實是和太子爺一塊兒打過仗,那是在……永樂十二年,那時候他還是祁王,嘖,初次見面的時候,我差點被嚇尿了。」
陳懋來了興致:「細說。」
柳升陷入了回憶當中:「當時還是祁王的他,因公然在奉天殿殺了原左都御史陳進,被陛下給貶到西南隨軍,但陛下的意思其實只是想讓他在軍營里跟著大將軍們歷練一下,沒打算真讓他上戰場。本來我們都以為祁王是在帥營里當吉祥物的,誰曾料到……我們根本就沒見到他。」
陳懋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柳升幽幽的說道:「他自己化名『朱四郎』,去先鋒營里當了一名普通的士卒,只帶了一個侍衛,除此之外,沒人知道他的身份。」
陳懋驚呼道:「他瘋了嗎,戰場上明槍暗箭可是不長眼睛的,稍有不慎就是一命嗚呼,他怎麼敢的?!」
「你小點聲,這話我也就對你說說,你別傳出去。」
柳升皺眉道,「我們哪兒能想到他膽子這麼大,直到後來他所在的那百十來號人被敵軍埋伏,在我兒子柳溥的提醒下,我這才在傷員里給人認出來。」
「然後呢?」
「給人認出來以後,英國公把祁王給提到了帥營里,讓他來指揮軍隊。當時我還納悶兒來著,尋思著這位祁王爺有什麼本事,能讓英國公敢把幾十萬的南征軍交給他來指揮,然後,我就看到了讓我此生難忘的一幕。」
陳懋催促道:「老柳,你就別賣關子了,麻利的趕緊說。」
柳升沉聲問道:「你敢相信,在幾十萬人的戰場上,會有統帥把每個營的部署安排精確的幾百步,甚至是幾十步的方向移動嗎?」
陳懋懵了:「你這不扯犢子嗎,這怎麼可能!」
他又不是沒見過幾十萬人的戰場什麼樣。
一踏上戰場,要麼前進,要麼死,戰士們就拼了命的往前沖,揮舞著刀劍和敵人浴血奮戰,昏天暗地,血流成河,在這種情況下,哪裡還聽得進去其他的命令。
縱然是如當今陛下這般的老將,也只能在戰前吩咐一下主攻方向,提前把一切都部署好,這才勉強能做到變陣。至於臨陣變換,乃至於幾百步的移動,這需要的不僅是細微到恐怖的計算力,更需要讓軍士們對他的命令服服帖帖。
「你沒見過,我見過,我親眼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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