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朱高燨:父皇自信一點(2/2)
「辰時一刻,排隊去食堂打飯。飯後開始訓練,一直訓練到午時一刻。」
「……戌時二刻,晚點名,點完名就寢睡覺。」
從起床、早操、整理內務和洗漱、開飯、操課、午休、活動、點名、就寢,朱高燨將所有人的時間都規範的極為詳細。
眾將聽的目瞪口呆,他們開始懷疑自己是來上學還是來坐牢了。
不對,坐牢都沒這麼嚴謹啊!
陳懋猶豫了一下,開口詢問:「殿下……」
他想過這位年輕的太子殿下會給驕兵悍將們來個下馬威,但他沒想到下馬威居然是這樣的開局。
倘若真按照這計劃表來,那這些公侯大將軍們在武院就得過的就跟孫子似的,一舉一動都得拘束的像是脖子上被栓了鎖鏈。
他是在學打仗的,不是來當牛馬的啊!
然而朱高燨卻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道:「以後在課堂上發言,要先舉手示意,我叫你的名字,你才能站起來說話。諒你初犯,我不計較,倘若再犯,自己去領五記軍棍。」
「其餘人,也是如此,我不想再重申第二遍。」
陳懋在這冷冽的語氣下,把剛才想說的話咽回了肚子裡。
他歪頭看了一眼,在他身旁還坐著兩個學員,一個是成國公朱勇,另一個是山東都指揮使蘇文。
無論是朱勇還是蘇文,都表現的相當老實,對朱高燨的話沒有任何異議。
論爵位,朱勇算是這上百號學院裡最高的一位了,也是唯一的一位國公學員。
連朱勇都沒意義,他陳懋當然也不敢再說話了。
至於蘇文……
陳懋根本就沒放在眼裡。
見眾將無人說話,朱高燨便繼續講起了編撰的武院常規條例,從生活作息,到日常行為,事無巨細,每一條都極為嚴肅而又繁瑣。
第一期武院的學員分成了十個班,也就有十個班長,這十個班長是朱高燨精挑細選出來的,可能不是自身能力最出眾的,但一定是每個班裡在外界地位與權勢最大的。
班裡的學員犯錯,班員不罰,班長得替他受罰,班長犯錯,要加倍的罰。
這也是他想出來在最短的時間裡,讓這些學員敬畏條例的辦法。
班員犯了錯,結果你自己屁事沒有,你的班長被罰了,他能不「感恩」你?
在武院裡,礙於限制,班長不敢對你怎麼樣。但等三個月從武院畢業回歸外界以後,你看班長整不整你就完事了!
而朱高燨挑選班裡最有權勢的人作為班長,也正是為了確保每個班的班長擁有秋後算帳的能力。倘若班長沒有這個能力,那班員也就沒必要害怕條例了。
……
講完了漫長的條例以後,清晨的溫馨陽光早已變成了烈日炎炎,朱高燨端起茶水飲了一口:「下課!」
眾將哆哆嗦嗦的站起身來,失魂落魄的說道:「先生回見。」
他們難以想像,自己接下來的這三個月里,要面臨怎樣的噩夢生活。
哪怕是在戰場上和敵軍浴血奮戰,揮刀搏命之時,他們也從未像現在這般驚懼。
在戰場上頂多也就是生命受到威脅,可在武院裡,朱高燨不威脅他們的生命,威脅他們的意志與精神。
破大防!
待學員走出講堂以後,有一人走了進來,是一上午都沒露面的朱棣。
皇帝陛下今天沒穿龍袍,就穿著一件正黑色的長衫,這是武院的院長服飾。上到院長,下到學員,所有人的服飾極為嚴謹,涇渭分明。
老爺子狐疑的問道:「不是說讓朕來教這些打仗的嗎,這一早上我沒見你說別的,就說了一大串子的條例規矩,你定這麼多規矩作甚?」
「軍中又不是沒有規矩,讓他們按照軍中的規矩來不就行了嗎?」
朱高燨淡淡的說道:「就大明朝的那些軍規,頂多也就是在檯面上糊弄一下。那不是王朝的軍規,而是將軍的軍隊。將軍讓他們怎麼做,他們就怎麼做。而我要做的是讓天底下所有的軍士,都遵守我的規矩。」
老爺子問道:「你說能行嗎,我怎麼聽著這事這麼懸啊。這些人有不少都是我一手帶出來的,我清楚他們的尿性,定幾條規矩就能治服他們?別到時候起了反作用,給這些人逼瘋了。」
「當然有用。」
朱高燨嚴肅的說道,「通過一點一點督促,一點一點檢查考核,天天抓,月月抓,日積月累。在一次次單調枯燥的整理內務中,在突如其來的緊急集合中,在令人虛脫的噩夢訓練中。」
「當日常養成由強制變成了每個軍士的自覺時,當接到命令毫不猶豫地執行、不用有意識地思考就正確地行動時,軍人的氣質就自然而然顯現出來了。」
「在軍中,最不需要的就是個性,恨不得所有人一樣高,一樣重,腦子裡想的都一樣,在形成了戰鬥力的同時,也形成了嚴明律己的紀律性,留下的只有服從,服從,還是服從。」
當嚴明的紀律馴服了這些軍方最上層的將領以後,武院的紀律性便會輻射到軍隊的下層,每一處角落當中。由上而下,將軍帶著士兵來保持紀律。
環境改變個人,個人同樣改變環境。在一個優秀的環境下,無論多差勁的人都會被嚴肅的氛圍感染。一支頂尖的軍隊會有獨特的戰鬥精神,足以震撼任何人。
朱棣聽的咂舌,搖了搖頭,道:「行,那就聽你的吧,感覺你比我更懂。」
朱高燨拱手道:「父皇英明。」
朱棣不屑的說道:「英明個屁,老子現在就快被你搞成空架子了。」
「父皇自信一點,把『就快』去掉。」
「你說什麼?」
「兒臣說父皇明斷是非,果真明主也。」
「你確定剛才你說的是這個?」
朱高燨誠懇道:「當然如此。」
……
張輔掃視了一眼大通鋪上的被褥,在手裡的本子上用炭筆記錄,念道:「二班,床被不達標,班長陳懋,自己去領九記軍棍。」
陳懋人都快崩潰了:「國公爺,您說這不是開玩笑嗎,那『豆腐塊』是特麼人迭的嗎,被子迭的再好看能有個屁用啊,到戰場上給敵軍笑死嗎?!」
張輔淡淡的說道:「這是條例,包括我在內,武院所有的人,都要服從條例。」
陳懋聞言整個人都不好了。
條例,條例。
又特麼的是這個條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