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太子妃:這是什麼歪理?(2/2)
張穎貞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低頭認錯:「臣妾知罪。」
太祖皇帝明令,後宮婦人與宦官不得干政,如今這西南之事涉及軍政,按照太祖皇帝的祖訓,張穎貞是沒資格詢問有關事宜的,就更別提提出自己的建議了。
不過「後宮不得干政」這話也不是老朱開的先河,有人說這是漢武帝說的,也有人說這是周武王說的,不過無論是誰說的,最終的根本用意都只有一條:怕外戚勢力坐大而威脅到皇帝的權力。
儒學提出三綱五常,其中的三綱強調: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
宋明兩朝對禮法愈發嚴苛,「皇后也能是二婚女」這種情況,能在漢唐出現,在宋明卻不能出現了。
張穎貞出身將門,是個賢惠聰明的女子,她深知要想當好一個賢內助,最應該做的就是順從夫君。
……
朱元璋不由感慨道:「這孫媳婦兒不錯,跟咱家的大妹子一樣賢惠。」
曹操附議:「老朱你這話說的合我心意,我也很欣賞這位夫人。」
「你滾。」朱元璋罵罵咧咧的說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想的啥?我勸你好自為之,別逼我扇你嗷!」
「我說啥了?」
曹老闆有些無奈,「我只是單純的欣賞而已,欣賞你懂嗎?」
馮·諾依曼用陝西味的中原話說道:「為什麼你們會對一坨由水、蛋白質、碳水化合物、維生素、礦物質、脂肪組成的物質如此感興趣,額不理解。」
「?」
朱元璋腦袋上出現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
出征前夕的最後一個夜晚,朱高燨卻沒有急著和妻子在榻上享受最後的溫情。
張穎貞將溫好的燒酒倒在酒盅里,朱高燨端起酒杯飲了一小口,開口說道:「今天在餐桌前,你問的話我並非刻意的去避之不答。」
太子妃點了點頭:「我明白。」
「你真明白?」
朱高燨盯著妻子的雙眼,從對方那明亮清純的眼睛裡,他只看到了理解,沒有絲毫刻意的賣弄。
釋然的他緩緩說道:「這一仗,不能由其他人替代,只能由我來打。」
太子妃微微顰眉,有些不解。
朱高燨感嘆道:「你應該知道,西南這地方和其他地方不同,西南是我的起兵之地。」
張穎貞點了點頭,她當然知道這些。
當年「祁王血濺奉天殿」鬧得沸沸揚揚,當著所有朝堂大臣的面,朱高燨彰顯出了自己的雛龍威勢,用刀背拍死了一位正二品的都御史老爺。
此案令所有人汗毛聳立,但張穎貞知道,此案說來說去,其實是因她而起。
若非是因為皇帝陛下賜婚讓祁王府與英國公府聯姻,朱高燨也不會被迫走到大明朝的政治舞台上,也不會與漢王轉友為敵。而英國公府也不會被漢王視為死敵,朱高燨也不會為了英國公府站台而出手。
一場聯姻,打破了永樂一朝的平衡,引得太子與漢王雙雙隕落,引禍天下風雲攪動不得安寧。
血濺奉天殿一案過後,朱高燨表面上被朱棣流放西南,實則是為了讓他能繼承英國公府在西南培育多年的勢力。
當年的朱棣當然沒想過要傳位給朱高燨,故意的去給祁王府鋪路。
那時候的皇帝陛下只是覺得,倘若祁王府入場,就像是一頭綿羊踏進了狼窩,分分鐘都有可能被撕成碎片,讓祁王府接手英國公府的勢力,一是防止英國公府在西南養虎為患不受控制,二是想讓祁王府這頭小綿羊,在太子黨與漢王黨面前有自保的能力。
皇帝何曾想到,祁王不是一頭小綿羊,而是一頭真龍。
「西南是我的地盤,甚至從某種方面來說,安南省比建州、高麗、瀛州更重要,因為安南省象徵的是我的臉面。」
朱高燨道,「現在安南省亂成了這樣,就等於是打了我的臉。老爺子可能不會在意,但其他人怎麼想?一直以來,我都是以威嚴示人,若是放任如此,他們還會怕我嗎?」
張穎貞忍不住問道:「為何一定要讓別人怕您?放眼古今朝代,以仁厚示人的皇太子不在少數,就連洪武朝的懿文太子朱標,以及先前的大哥朱高熾,也一直是以仁示人,他們不一樣能把皇太子當好嗎?」
朱高燨搖了搖頭:「不一樣的。」
「有何不同。」
「我和我大伯、大哥他們不是同一種人,以仁示人,收買人心,我要做的不僅僅是收買人心。」
朱高燨輕聲道,「我要做的事,無論是改稅制,還是改吏制,都會引來太多人的反對,因為我在將他們的利益一點點的分割切碎,然後吞到我自己的腹中,吞到大明的腹中。」
他們不願意,那我就只能讓他們『願意』,打到他們願意為止。」
所以我要讓他們怕我,只有怕我,他們才會屈服,才會服從我的命令。
這未嘗不是一種仁慈,因為我只是要他們的錢而已,如果他們不怕我,那我就該要他們的命了。我讓他們活下去,就已經是仁慈了。」
張穎貞一時間竟沒有辦法反駁,因為她無論從哪個角度反駁,都覺得夫君說的好有道理。
朱高燨意思就是:我沒弄死你們,快謝謝我。
這是什麼歪理?
但賢惠的太子妃怎麼可能反駁自己的夫君,而是含笑頷首:「對,是這樣的,咱們家殿下是天下第一大善人。」
朱高燨繼續說道:「所以,我要把西南奪回來,不僅要奪回來,而且是我親手奪回來。
用一種極為血腥殘忍的方式,將安南省重新攥在我的手裡,讓他們害怕,讓他們畏懼。
我將宣告他們,這就是忤逆我的下場,順我者生,逆我者亡。」
南京的雨洗去了他最後的猶豫,西南的風吹散了他最後的彷徨。
朱高燨被逼著走上了一條自己不想走的道路,他被迫捲入了黨爭的漩渦里,當意識到自己無法掙脫以後,他就已經沒有軟肋了。
要麼不做,要麼做絕,這是他的一貫作風,既然踏上了這條爭權奪勢的殘忍道路,那他的目光就只會鎖定了皇位上。
所有人都可以選擇怯弱的人生,但皇帝不行。皇帝必須獨當一面,立於至高的山巔,用自己的身軀去抵擋迎面而來的狂風驟雨,一個人孤獨的坐在高聳冰冷的皇位上漠視人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