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朱高燨:無所謂,我會出手(2/2)
夏原吉冷聲道:「老夫執掌戶部十餘年,風風雨雨里淌過來的,在我面前玩這種小把戲,你還是太稚嫩了。你以為把軍報藏起來,除了你內閣就沒人知道了?西南的軍費從我戶部過一手,我就能看出來個七七八八,猜出來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大明朝九邊的軍費每年都是由我一手操辦的,你跟我來這套?」
楊榮沉默了。
他確實知道西南那邊鬧了亂子,只不過他暫且將此事壓了下來。
有關西南的奏章,留中不發,畢竟叛亂一事,上面的殿下和陛下還沒給出答案,身為人臣,自當體恤上位。楊榮把事情壓下來也不是出於什麼壞心思,他只是擔憂此事引發朝堂動盪。
國家剛剛遷都,西南就出現了如此混亂的情況,傳出去豈不引人非議?
夏原吉沉聲道:「楊榮,我現在不是在和你聊私事,是在和你聊國事!」
「正是因為是國事,所以我才不能跟你說。」
楊榮苦心勸言道,「你心中大抵應該猜出來了,現在的情況危機,此事現在就是一趟渾水,我已經在渾水裡了,此事涉及越深陷得就越深,夏老尚書,聽我一句勸,你就別問了。我現在是在水裡跟岸上的你打招呼,等殿下和陛下定了章程,你不用問也就知道了,何必如此著急呢?你一個文官,怎麼比武官還心急打仗的事呢?」
夏原吉與楊榮對視,一雙蒼老的雙眼早已渾濁,眼角皺紋是歲月留下的滄桑,然而雙眼裡的精神氣卻依舊如年輕人般堅韌。
最終,還是楊榮率先敗下陣來,從桌子底下取出兩封密函:「這兩封信,分別是西南都司和西南錦衣衛送來的,先過的我手,再上呈陛下,我留了份備案,你自己看吧,我可事先說好,出了什麼問題我不負責,你是自己找的。」
夏老尚書接過密函翻閱,看完以後毫不猶豫起身就走。
楊榮追問道:「你這又是要去哪兒。」
夏原吉淡淡的說道:「面聖。」
……
「你想自己去打這一仗?」
朱棣的眉心鎖成了川字,「小子,你就別鬧了,你現在是監國,國家命脈背負在你的身上,你怎麼能親自去打這一仗呢?」
朱高燨反問道:「除了我,誰還能打這一仗?」
朱棣脫口而出:「張輔啊,張輔曾在西南擔任主將多年,論資歷論經驗論實力,他都可以勝任。」
朱高燨將目光放在了張輔的身上:「英國公,你能帶著兩萬人平定西南叛亂嗎?」
張輔尬住了,他猶豫了一下,回答道:「不能。」
他現在不是謙虛,也不是給朱高燨面子,他是真做不到。
張輔是本朝除朱棣、朱高燨外最善用兵之人,更何況,西南還是他的主場,講道理,他在西南應該是不亞於徐達、常遇春那樣的良將,可那也得看自己有多少兵力啊。
西南現在這情況,原本的十萬西南軍還有多少能用、有多少叛變,根本就不知道,加上當地的遺民叛軍,少說也得有十來萬的敵人。
他張輔若是有五萬人馬,也敢信誓旦旦的說一句「出征西南掛帥者,捨我其誰」,可是讓他帶著兩萬人馬去平定西南叛亂,這就有點為難人了。
朱高燨又看向了朱棣:「這不就得了,先不說大明攏共能抽調多少軍隊,從南方各省又能調集多少軍隊,我們當下能用上來的,最快能召集的,就只有黔國公府手底下的兩萬軍隊。以少勝多,是我最擅長的打法。當年我在漠北用八百人能打服馬哈木的數萬瓦剌騎兵,現在有兩萬人,我如何不能勝之?」
朱棣沉聲道:「你要知道,在漠北打仗和在西南打仗是兩個概念,一個是沙漠草原,一個是深山老林……」
朱高燨堅定的說道:「我在西南打過仗,在西南打仗,我也沒輸過。」
朱棣有些牙疼,他現在是真不願意放朱高燨離開了。
放到十多年前,身為馬上天子的朱棣肯定也想讓自己的兒子去做一個馬上的天子。
可他現在老了,他想讓自己的繼承人平平安安的留在京城裡,留在這深宮朱牆之中,在自己死後,讓繼承人安穩的從自己的手上接過這個龐大的帝國。
比起晚年的朱元璋,晚年的朱棣更像是一位優柔寡斷的長輩。
朱元璋是何許人也?
幼年喪父喪母喪兄,中年喪妻,晚年接連喪子,奪盡天地之造化氣運,立國大明建元洪武有多麼的豪邁,晚年的他就有多麼的孤獨。
朱元璋是一位真正的皇帝,冷酷、殘忍、英武、睿智,晚年的他擁有了一切,卻又失去了所有,一個孤獨的老人,守護著自己親手建立的帝國,他冷漠的雙眼俯視天下,心中已經沒有絲毫的感情。
朱棣與朱元璋不同,他的內心更加的複雜,情緒更加的熱烈。
最崇尚戰爭的皇帝,晚年的他卻不想讓自己的兒子再踏上戰場。
……
朱高燨並未注意到老爺子複雜的眼神,他仍在專注的分析著自己的策略:「西南之地,對我大明最大的阻礙其實就是水土不服。」
「縱然是我們在南方的軍隊,到了西南這雨林當中也很難適應。上一次南征的時候這個問題就已經很明顯了,無論是北方的軍隊還是南方的軍隊,在南征之戰都不是擔任主力,而是起到了輔助的作用。由西南本土的軍隊來做主攻,這其實也是沒辦法的事。」
「所以說,既是我們從南方各省抽調軍隊,也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優勢,反而會耽誤我軍的進攻。有時候,軍隊太多不是什麼好事,尤其是在西南雨林這種地勢下,人數太多反而會讓我們變得臃腫,無論是作戰指揮還是行軍上都會極為不便。人數少,反而可以打的遊刃有餘,在這種地勢下,以少勝多的戰術可以發揮到極致。」
「呃……爹,您在聽嗎?」
朱棣回過神來,點了點頭:「嗯,你繼續說。」
朱高燨有些意外,他還從未見過朱棣在商討作戰的時候失神。
此時,湯承疾步走來向朱棣稟報:「陛下,戶部夏老尚書求見。」
朱棣微微皺眉:「他來幹什麼,告訴他,朕在和太子、英國公商討軍機要事,不見,讓他改日再來。」
湯承提醒道:「夏老尚書說,他是為西南之事所來。」
朱棣聞言,面沉如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