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朱棣:祁王快叫爹(1/2)
窗外雨點紛紛,雨水與夜幕同一色,潮濕的寒意被乾清宮的牆壁隔開,殿宇內明亮著一排排的燭火,皇帝陛下就倚靠在案台旁邊,肩上披著一件厚厚的黑色裘衣,批改著東北剛剛送至皇城的摺子。
湯承踏著無聲的步伐悄悄走來,道:「陛下,山東事已了。」
他匆匆趕赴山東殺人,殺完人又馬不停蹄的返回京師,這一把老骨頭三天三夜沒合眼,依舊精神充沛。
這位看似安靜的大太監,手上纏著的累累血債並不比那位凶名遠揚的紀綱少。伴君如伴虎,湯承之所以能一直跟在皇帝左右,必然有一樣獨特的本事。
皇帝有三把刀,一把刀亮在明面,兩把刀藏在了陰影里。
明面上刀名為錦衣衛,朝廷的鷹犬,看似張揚舞爪,實則是「皇帝三把刀」里最遲鈍的一把刀。
第二把刀,名為影侍,由那位在陰影里加冕為王的神秘人統率,正如影侍這個名字,他們是皇帝的影子,知道影侍存在的人寥寥無幾,不過是一掌之數。
第三把刀,名為湯承。
朱棣淡淡的問道:「處理乾淨了嗎?」
湯承低頭道:「除了陛下與漢王,沒人知道這件事,包括那些動手的宦官,我都已經親手解決了。」
他一個人就能解決所有的事,之所以帶著那些宦官一起去漢王府,是因為要讓這些宦官替他去殺朱瞻圻。
手上沾了皇族的血,離死也就不遠了。
雖然湯承不能親自動手去殺朱瞻圻,但他可以親手動手滅口。
「不,除了朕和漢王,還有一個人知道這件事。」朱棣悠悠的指向了湯承。
「你!」
湯承面色平靜:「我哪裡是什麼活人,我不過養在陛下身邊的一條老狗,一把殺人的刀罷了。」
他清楚自己的身份,從一個燕王府身份卑微的宦官到現在大內皇宮的大太監,這一切都是皇帝賜予他的。
皇帝要他生他就生,要他死,他就死。
朱棣不由輕笑一聲,對湯承的回答很是滿意。
他需要的是一條聽話的老狗,如果這條老狗哪天有了自己的想法,朱棣並不介意去換一條狗養在身邊。
「朕宣了祁王覲見,算時間也差不多到了,你去外面接一下吧。」
朱棣擺了擺手,湯承躬身行禮,悄然離開。
……
深夜,少年,白紙傘。
瑣碎的雨聲中,朱高燨撐著傘行至殿前,便看到台階上消瘦沉默的湯承,友好的打了聲招呼:「湯叔。」
湯承的眸子輕點,心中略微有些觸動。
放眼整個大明朝,也只有這位祁王爺會稱呼他為「湯叔」了。湯承早年被父母賣了當太監,此後三十年便一直在燕王府做僕人,等他有權有勢成了宮裡的大太監的時候,回到家鄉已是物是人非,家裡所有人都死絕了。
偏偏僅存的湯承又是個太監,這一家子算是絕後了。
他不圖錢,不圖利,如行屍走肉般活在這世間,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只等死後所有的一切跟隨自己化作塵埃。
而祁王的每次喊出那聲「湯叔」,都會讓湯承有所動容。
但湯承的臉上不會表現出任何的情緒,面色平靜:「陛下讓我來接你,隨我覲見吧。」
朱高燨將白紙傘收了起來,遞給了湯承,樂呵呵的說道:「老爺子也真是有夠閒的,就這兩步路還接什麼,這乾清宮就是我家,我回自己家還得人接嗎。」
湯承的嘴角微微抽搐:「這些話伱別當著我的面說。」
這祁王真是不拿他當外人,多少得收斂一些啊。
「這有什麼,湯叔又不是外人。」朱高燨笑道,「以後我還要給您養老呢。」
「養老?」湯承忍不住笑了,「這事我自己都沒想過。」
他從未想過自己從這個位置上退下來以後該怎麼活,或者說,是不敢去想。
他一個孤家寡人,無父無母,膝下也無子女,即使有一天走出了皇宮,也不過是半截埋進土裡的老骨頭罷了,一個人孤獨活在這世上,猶如孤魂野鬼。
對他來說,最好的宿命反倒是死在宮裡。
朱高燨認真的看向了湯承:「我沒在開玩笑,我是認真的,我給您養老,說話算話。」
湯承的腳步微微停頓了一下,當做沒聽見祁王說的話:「陛下在等著你,快去吧,那位喜怒無常的脾氣你也知道,若是讓那位不耐煩了,你我都得遭殃。」
朱高燨點了點頭,徑直向殿內走去。
湯承佇立在門前,猶如蒼老的寒松,雙手合十,用平靜的目光注視著祁王的背影。
想了許久,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了淺淺的笑容,猶如冰山在慢吞吞的融化。
「真是個有性格的孩子啊。」
他一直都很享受跟祁王待在一起的短暫時光,雖然這段時光不會持續太久,但是能讓他孤獨已久的內心感到些許的慰藉,以及他最渴望的……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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