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束縛(1/2)
落搖莫名心虛, 聲音不自覺抬高了一些:「我怎麼會擔心他!」
朱厭更詫異了,他眨眨眼,重複了她的話:「是啊,你怎麼會擔心他?」
落搖:「……」
她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她擔心夜清又怎麼了。
很正常。
何必心虛?
她如今指望著他的幽熒之力。
他若是……
出什麼事的話, 她去哪兒找幽熒來擬化靈脈。
當然, 這些她不能對朱厭說。
這不只是她的事,也關乎著夜清。
更關乎著天界和魔域。
落搖沒解釋, 這種情況下, 越解釋越古怪, 索性直白道:「找我就這事嗎?」
朱厭還在看著她。
落搖兀自說道:「我既來了三界山,自是有準備的,只要你不來尋我,沒人會知道我的身份。」
她這才看向朱厭,眼睛微彎道:「況且, 之前那些時日, 殿下不也沒認出我。」
朱厭笑了下, 還真挺好奇的:「你是如何遮掩了至陽之力?我今日看你, 又和前陣子一般無二了, 別說至陽之力,連神息都沒有。」
落搖:「所以,不勞費心了。」
朱厭知她脾氣, 輕嘆口氣道:「你不了解魔尊,他本質上不能說是個人……」
落搖不樂意了,看向他道:「說得好像我們是人族一般。」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這裡的人並非人族,而是人性。
落搖本不想聽這些, 但又不願岔開話題, 只裝作不上心的模樣, 任由朱厭說著。
「他誕生於幽熒深淵,理論上算是幽熒化身。
「人間界總愛拿鴻蒙樹和幽熒深淵對比,說一個是至陽,一個是至陰,可事實上兩者哪有可比之處。
「鴻蒙樹是天地之初被種下的聖樹,象徵著無上天道,滋養著三界萬物。
「幽熒深淵則是最原始的『混沌』,是盤古大神劈開天地後留下的污濁,遠古諸神皆想將其填平,可始終不得章法,這萬萬年來,魔域因此而生,三界修者皆有入魔的風險,起因便是這幽熒深淵。」
落搖在長生峰藏書閣,始終查不到的資料,朱厭倒是一股腦說給她聽了。
朱厭畢竟是魔域中人。
知道得遠超旁人。
在夜清誕生之前,魔域一直是妖族的天下,那時候真魔雖也會有自己的尊主,但因為他們性情使然,別說震懾魔域三族了,連自個兒都自顧不暇。
夜清是個特例。
三百年,魔域三族甚至不覺得他是魔族。
他是幽熒化身。
對應著古神燭照。
朱厭還在說著,尤其是他拿鴻蒙樹舉例,落搖也更好理解了。
鴻蒙樹庇護三界。
幽熒深淵禍亂三界。
一個至陽,一個至陰。
前者為三界六族所嚮往。
後者為三界六族所恐懼。
而夜清是這恐怖深淵的化身。
本身就代表著混亂和邪惡。
朱厭說到了夜清:「幽熒化身,哪有人性?便是最初有過,被罪業焚心二百餘年,也所剩不多了。」
他問落搖:「你可知『罪業』。」
落搖:「略有耳聞。」
朱厭:「那『罪業』源自人性至暗,聚攏了三界六族所有的負面情緒,別說被纏身二百餘年,便是沾染上一些,也會心神大慟,墮落成魔。」
落搖略作斟酌,問道:「他為何會被『罪業』纏身。」
朱厭:「幽熒引罪業。」
落搖:「……」果然如此。
朱厭又道:「他沒了魔髓,無法轉化『罪業』,只能任其啃噬……講真的,誰都沒想到他能撐這麼久,可想必也到極限了。」
落搖心驀地一揪,密密麻麻的刺痛蔓延開來。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四平八穩:「既是到了極限,又如何能應對數百個『真魔』?」
朱厭搖搖頭:「這也是魔域三族百思不得其解之處。」
落搖鎮定道:「我已在長生峰上,貿貿然下山,只會打草驚蛇。」
朱厭眉峰微蹙,道:「你跟我去妖月峰,我自會……」
落搖打斷他:「再被你關上十三年?」
朱厭到底是理虧的。
落搖道:「我雖神骨受損,可這二百年來也沒蹉跎了自身,即便打不過,總也逃得掉,我若連這點自保能力都沒有,又豈敢孤身下山? 」
她頓了下,看向朱厭道:「我不喜歡被保護,任何一種保護,都是另一種禁錮。」
朱厭怔了怔,哪會不懂她的的驕傲,旋即斂眉道:「那你仔細些,照顧好自己。」
落搖又客氣道:「殿下亦是。」
落搖轉身欲走,朱厭又出聲:「對了,你去七情幻陣,是想尋千魂道嗎?」
落搖身形一頓。
朱厭輕嘆口氣:「千魂道於你無用,我早在一百多年前便將其送上了東神山。」
落搖轉頭看向他:「你……」
朱厭攤手:「還被你爹爹打了一頓。」
落搖:「……」
那事她知道。
朱厭硬闖東神天門,天界侍衛們瞧見了,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打吧。
他好像是帝姬的心儀之人。
不打吧。
總不能放妖族太子入東神山吧!
後來東方神帝親自出面,一道神光落下,把朱厭給「送」回了魔域。
落搖曾問過青伏:「爹爹,朱厭這是來做什麼……」
青伏沒好氣:「怎麼,心疼了?」
落搖:「……」
她不敢說不心疼。
也說不出違心話。
偏偏她這般支支吾吾的樣子,反倒讓青伏誤會了。
他長嘆口氣,寬慰女兒幾句:「放心,我沒傷著他。」
當時青伏並未告訴落搖千魂道的事。
估計是不願她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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