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束縛(2/2)
估計是不願她多想。
她後來試了三界六族的無數法門,許是其中就有千魂道。
落搖目中難掩失望,一時竟感到了些許茫然。
還有什麼法子呢?
鬼族長生道,妖族千魂道,仙族的命魂丹……
全都無用。
難道她真的只能找一個「三相」之人,共入鴻蒙樹嗎?
或者,她靠幽熒之力撐過這二百年。
可是。
萬一夜清撐不住了呢。
落搖眼睫顫了顫,一時分不清心底的刺痛是因何而起。
朱厭走到她身邊,溫聲說道:「在誅魔陣中,我已經與你道明心意,那十三年是我最歡喜的日子……嗯,我不是故意困你在亭瞳殿,我為了修復遮天,費了些功夫,後來……」
他笑了笑,溫聲道:「你說你心儀於我,我……嗯,我知道你是怕神族和妖族起紛爭,但還是很高興。」
高興了二百年。
日日夜夜都念著、盼著、想著。
落搖眉峰蹙了蹙,她沒看他,而是盯著腳下的地面,慢騰騰說道:「朱厭,我不懂。」
朱厭道:「你生來神胎,本就心性寡淡,不懂也很正常。」
朱厭又輕聲道:「若非你神骨受損,我願意等你千年萬年,等你明白……可是你如今急需入鴻蒙樹。」
他走到落搖面前,認真看著她道:「試試吧。」
落搖抬頭,望進了朱厭眼中。
他有一雙極好看的桃花眼,匆匆一瞥都是深情似海,被他這般注視,仿佛她占滿了他的世界。
「試試?」
「我們試試。」
「試什麼……」
朱厭拿起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心口處:「試著了解我,看看我對你的一片赤誠。」
妖族的心臟在右邊。
落搖隔著薄薄的紅衣,感受到了它的劇烈跳動。
朱厭溫聲道:「對了,憶珠還沒看完,你……」
落搖:「裡面當真有我神骨受損之謎?」
朱厭:「我覺得有。」
落搖把手抽了回來,對這人的脾性很是防備:「什麼叫你覺得。」
朱厭正想說話,就見一個雪白色的紙鶴懸停在半空中,它翅膀上有淡淡的金色紋路,隱隱約約現出了守照族的族徽。
朱厭輕笑一聲:「有人找你。」
落搖點了下,紙鶴落進她掌心,融化成了一道清冽的傳音:「殿下,可否見面詳談。」
落搖聽著守照珩的聲音,再想想自己和銀索的接觸……
一時五味雜陳。
她有很多疑惑。
也的確想與守照珩談談。
朱厭識趣得很:「殿下先去忙吧,晚點我去縹緲峰接你。」
朱厭扯了下斗篷:「放心,沒人能瞧見我。」
落搖:「……」
這人囂張跋扈的幾個月,現在知道扮低調了。
落搖沒急著去縹緲峰,她略微整理了思緒,對朱厭說道:「說實話,我很難相信你,你說話總是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我分不清。」
「不過,」她話鋒一轉,認真道,「倘若是真的,那我必須告訴你,你的感情,我回應不了。」
她這般認真看著他,哪怕遮掩了容貌,眼睛也像是蓄滿了至陽之光,照得人心底一片透亮,容不得絲毫晦暗。
朱厭看得心動,又覺得嘴中全是苦澀,只能軟聲道:「……你別想太多,只是試試。」
落搖搖頭:「試不了。」
朱厭:「……」
落搖定聲道:「我要麼喜歡,要麼不喜歡,沒有試試。」
朱厭知道她性格較真,又道:「感情不是你想得那樣,是需要彼此了解,慢慢相處的,真正的一生摯愛,都是經歷了時間考驗,慢慢培養出來的。」
「若是培養不出呢。」
「……」
落搖道:「殿下,妖族和神族本就價值觀不同,你又何必勉強自己,別說你了,我也不喜神族的規矩,本就長壽,又非要與一人廝守,何必呢?」
「說實話,」落搖對朱厭說,「我很難想像何為『相知相惜相許』,也很難想像將一生都束縛在一人身上。」
朱厭:「那不是束縛……」
落搖直白道:「殿下,你不是神族。」
朱厭語塞。
他的確沒資格說這些。
神族的「三相」之人,放到三界其它族眼中,簡直是無法想像的。
恆久的生命。
卻交付了絕對的忠誠。
這是多麼可怕的牢籠。
落搖知道朱厭懂了。
她對朱厭笑了笑,說道:「那麼,殿下,我們就此……」別過。
朱厭陡然回神,不讓她說後面的話,只道:「你好歹把『憶珠』看完。」
落搖頓了下。
朱厭又道:「你先去縹緲峰,晚些時候再說。」
落搖的確想看一看,她應道:「好,我回來了給你去紙鶴。」
朱厭站在原地。
厚重的斗篷壓住了張揚的紅衣,也遮住了他的眉眼。
半晌,他抬頭。
遠處早沒了那暖白色的身影。
冷寂的寒松林中只留他一人。
朱厭低嘆:「果然是古神之女。」
世人都說,古神燭照無心無情。
古神之女,又何嘗不是。
朱厭身形一閃,回了妖月峰。
春不然見著他,打趣道:「怎樣,東神帝姬要來我妖月峰嗎?」
朱厭眉眼凝重,看向她道:「你說,魔尊會不會是為她而來?」
春不然:「那肯定啊,魔尊恨急了燭照,定是想殺了她……」春不然反應過來了,聲音抬高了一些,「你的意思是,魔尊想蠱惑她,進而入鴻蒙樹取魔髓?」
朱厭眸中難掩擔憂:「前陣子我始終認不出她,一來是守照珩太了解她,裝得太像;二來是她毫無神骨受損之態,體內靈力充盈。」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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