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燭照(1/2)
落搖有了夜凰的記憶後, 對妖族十分了解。
尤其是妖皇。
當今妖皇別具一格。
她生於微末,本體只是最尋常的青蛇妖,卻一路扶搖直上,拿下帝位。
青蛇妖生性好Yin。
妖皇這般修為境界, 對此更是無拘無束。
妖族說是有99個王子王女, 可真論起來,只怕999個都不止。
妖皇一次一個蛋。
誕下就任其自生自滅。
若是能長大, 能修行, 有能力找到妖皇宮, 妖皇便會記下這個子女,至於記下之後,還是「養蠱」,每個王子王女都有繼承權,而亭瞳殿只能有一位主人。
誰能廝殺出來, 誰便入主亭瞳。
以前的落搖不懂, 對朱厭多有偏見。
如今她心態變了, 再看朱厭, 只覺是「小輩」。
——誰讓她和妖皇打了幾百年交道。
有了這些經歷, 落搖再看自己在亭瞳殿的十三年,便是另一種感官了。
朱厭待她,的確是盡心盡力了。
甚至是他說得那番話——愛她所愛, 想她所想,尊重她信任她守護她——都是夜凰曾經在妖族播下的種子。
成年妖族很難改變。
年幼的妖族卻可以重塑價值觀。
只是沒想到。
朱厭也在其中。
落搖輕嘆口氣,給朱厭回了個紙鶴:「萬象峰,青桔樓。」
朱厭的紅色紙鶴幾乎是秒到:「好。」
青桔樓是個萬象峰上頗為幽靜的酒樓。
哪怕正是飯點, 也沒多少人。
落搖來的時候, 朱厭已經訂好了包廂, 只等著她過去。
推門而入,幽幽清茶香。
朱厭站在窗邊,一襲紅衣上罩了個素白紗衣,遮住了那份張揚恣意,竟顯出了幾分蕭索。
他回身,眉眼低垂,聲音也帶著些罕見的倦意:「殿下,請。」
落搖同他回禮,坐到了圈椅中。
朱厭做到她對面,並未向往常那般,挨著她坐。
「殿下?」落搖見他出神,喚他。
朱厭回神,從袖籠中拿出了那顆「憶珠」,說道:「看完吧。」
落搖點頭應道:「好。」
「憶珠」中還有七年多的記憶。
看起來倒是快得很。
這一次,落搖看得比上一次心緒複雜。
那十三年,她的確是沒心沒肺,丁點都感受不到朱厭的心意。
若是早些察覺到……
現在也不晚。
她會好好和朱厭說清楚。
因著是兩人的記憶。
落搖大多是清楚的,只是她也逐漸懂了朱厭的意思。
這「憶珠」中,還真有她神骨受損的線索。
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落搖自己沒什麼感受,朱厭卻早早發現了。
「我的身體是慢慢變差的?」落搖問他。
「對。」朱厭等她全部看完,才挑出來幾個節點,說道,「最初你雖然受了重傷,但沒看出神骨有問題,治好後你也能使用,但是……」
落搖點頭道:「大概在五年後,神骨開始逐漸受損了。」
朱厭:「你自己可能沒太大感覺,我……嗯,卻不太敢和你來真的了。」
他倆時不時打一架。
落搖可不是像看起來那般柔弱的小姑娘。
她強得很。
朱厭便是有心和她玩鬧,也得認真起來,不然能給她轟走半條命。
落搖仔細看著。
這其中的差距很細微,但的確在緩慢衰減。
朱厭對她足夠重視,才能察覺到其中的區別。
朱厭問她:「你回了東神山後,也過了幾年才察覺到神骨受損吧?」
落搖:「是。」所以爹爹才沒有遷怒於妖族。
兩人來回把「憶珠」看了幾遍。
朱厭對她說道:「我懷疑,在幽熒深淵外,神骨已經被標記了。」
落搖並不意外,她知道他要說什麼。
朱厭繼續道:「你對魔尊不了解,他的幽熒之力非常恐怖,可以隔山打力,若是提前標記了你,完全可以讓你在二十年後才忽然神骨受損。」
落搖哪會不了解?
她如今也能做到這一點。
甚至能做得更加不留痕跡。
「你是說……」落搖看向朱厭,「是夜清讓我神骨受損。」
朱厭凝重點頭。
落搖:「動機呢?」
朱厭輕嘆口氣,對她說道:「你也知道他的魔髓被你母親抽走了,而想要取魔髓,就得入鴻蒙樹,他看到你……又怎會沒想法?彼時你才一百歲,自是入不了鴻蒙樹的,他提前壞了你神骨,讓你不得不儘快入鴻蒙樹……」
朱厭這推論很合理。
一切也的確是這麼發展的。
一百歲時,落搖偶入幽熒深淵,恰逢魔尊甦醒,夜清一眼看穿她的身份——至陽之力——再故意用幽熒標記了她的神骨,讓她緩慢受損。
神族三百歲時便可尋三相之人入鴻蒙樹。
夜清等得就是這一刻。
神骨受損的落搖,必須儘快入鴻蒙樹,否則她性命堪憂。
而夜清只要成為她的三相之人,就可以入鴻蒙取魔髓。
如此布局,堪稱絕妙。
朱厭又道:「你想想,若非幽熒之力,你的神骨又怎會無法修復?」
這些年,東神帝君想盡各種辦法,都無法為獨女修復神骨,這受損的緣由肯定不簡單。
除了幽熒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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