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都市 > 工科生的華娛 > 第397章 關於電影的討論(二)

第397章 關於電影的討論(二)(1/2)

目錄

「還是不一樣,電影有海報,電視上有宣傳片,有名導演,名演員加持,彼此還是不一樣的。」張國榕見多了香江電影的宣傳,他知道電影上映前套路很多,為了吸引人進入影院,宣傳手段可以說層出不窮。

「宣傳,其實就是GG,GG其實是為了商品服務的。

國榕哥說出了關鍵,電影不僅僅是導演的作品,它其實歸根結底是一種商品,是一種要和別人競爭的商品。」

「你是不是把精神文明忘掉了。」顧常偉接口道,他正卷了一個烤鴨卷,大快朵頤,剛才的聚會,他也客串了一陣子攝影師,給員工們拍照留念,結果就是啥也沒吃。

準確地說,王旭那一桌子菜,就基本上沒動過,不過這會兒的華夏人還沒那麼講究。所以,當他宣布大家可以打包的時候,那一桌子菜就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的了。

「我們精神文明也是通過商品載體實現的,電影只是一種載體,當然也是一件商品。

電影最初就是一件工業品,如果說繪畫是為了神而創造的,那麼電影,就是為創造利潤而創造的。

電影最開始設計的初衷並不是藝術,工廠大門,火車進站,都沒什麼藝術性科研。

那會兒的電影其實還不能叫電影,成為一種動態留影更為恰當,一直到電影開始被商人們收門票放給大家看,讓大家看稀奇,電影才真正的誕生了。

有人看,就有人投資拍,拍實景不賺錢了,就要求新求變。

在這個的過程中,作者對影像本身有了更深層次的理解,然後,吸收了繪畫,音樂,歌舞劇等多方面的技巧,最終才演變成一門獨立的藝術。

但電影行業的本質是一門生意,電影的本質是一種商品,是為了賺取利潤而存在的,這個基礎其實一直都沒有變。」

「可你還是把物質和精神統一化了,精神文明的宗旨呢?」顧常偉的這個問題其實是這個年代對電影討論時最經常探討的問題,王旭一點都不覺得稀奇。

「精神文明是為了傳遞一種精神內核,不僅僅咱們有,其實西方也有。

往遠了說,戲曲,歌劇,繪畫,音樂其實都是商品,但也同時都是文化載體,內核需要通過這個載體才能呈現出來。

咱們的口號、標語表現的也是同樣的東西,但為什麼那東西不能稱之為藝術,為什麼電影不能那麼拍?

因為沒人看,人都沒有,你的精神內核就傳遞不出去。

口號可以要求群眾去背,標語可以要求張貼在醒目的地方,但電影卻需要老百姓買票自己去看,伱憑什麼讓老百姓花這個錢?

所以,無論從哪個角度論證,電影都首先要吸引觀眾,要讓觀眾愛看,然後才能有所謂的精神內核,才能去傳遞你想表達的東西。

電影應當是為取悅觀眾而拍攝的,而不是取悅自己。」

「我還是沒聽明白你講的這一大堆和未來電影的發展有什麼關係。」接話的是王晶花,她其實是中戲畢業的,對電影一直有著她自己的夢想。

但進入王潮擔任總經理之後,她的眼界明顯放寬了,更願意從更高層次上去對電影事業進行一種審視,所以,她對今天這個話題格外有興趣。

「電影到底應該怎麼拍,取決導演,製片的態度,而我強調電影的商品屬性,就是說,你得從最開始就把它當成商品去看待和運營才行。」王旭給出了解釋。

他強調電影的商品屬性,當然有所偏頗,這並不是電影的全部屬性。但在這個時代,這是華夏拍電影的時候很少去考量的東西,一些拍喜劇片,劇情片的導演基本上都沒啥出頭之日。

所謂矯枉必須過正,當所有導演都在強調藝術性的時候,那麼他就來當那個不一樣的聲音。

「嗯,理解,商業片嘛,你拍的這個就是按照這個思路來的對吧。」張譯謀突然有些理解了王旭的說法。

在跟隨劇組的時候,他就感覺到,王旭的很多做法,並不是為了服務電影的思想而去的,而是為了取悅觀眾而去的。

無論是暢快的打鬥,激烈的槍戰,還是酷炫的造型,冷厲的表情,其實都是為了營造一種吸引觀眾的點,讓觀眾興奮起來,愉悅起來。

而想表達的思想,反而被王旭藏在了各種細枝末節的地方,被各種光影氛圍所體現,甚至連台詞中,都沒有關于思想的表達。

「對的,這就是我的第一個觀點,電影不是表達自我的載體,而是取悅觀眾的載體。

哪怕是悲劇,也是為了讓觀眾在悲傷過後的那種舒適而服務的。

你可以自我表達,但一定是通過感動自己,進而引發感動觀眾的共情,而不是硬塞。

搞不清楚這個,就很難在電影市場立足。」王旭成功輸出了他的第一個觀點,滿意地點了點頭,舉杯和各位碰了一個,吃下王霏為他夾來的一個花生米,那神情,簡直得意極了。

「你說的這些,香江電影一直在做,也很成功,但我看你似乎很不看好香江電影的未來,時不時有些矛盾。」徐科插話進來,剛才的對話,其實他是最沒啥感覺的。

香江電影從來就沒考慮過別的,票房才是一切,即便是奔著獲獎去的,也是為了賣片子,順便包裝一下自己,這一點甚至比好萊塢做得更明顯。

身為電影人的徐科,對商品化屬性當然心知肚明,但王旭平日裡的態度,似乎又是對香江電影的未來似乎很不看好,他甚至感覺王旭頗為排斥和香江電影人的合作。

你看,這次他的團隊中,香江電影人都很邊緣,自己是打醬油的,張國榕差不多是幫忙的,鄭伊健純粹來混資歷的。

只有武術指導團隊一直在上工,但聽袁和平的意思是,王旭其實早就對武術動作有了思路,請自己只是幫忙完善細節,和教導演員的目的,讓他感覺自己很沒有存在感。

「香江電影的問題並不是在現在,而是在未來,現在香江電影發展得挺好,我也不想潑冷水,沒必要。」王旭不是很想討論香江電影,那邊的沒落幾乎是必然的,他怕說漏嘴。

「這又不是什麼犯忌諱的事情,為啥不能說。」徐科似乎非要從王旭嘴裡得到些什麼,他也發現了,王旭身邊總有人在記錄他的言行,那待遇都比得上皇上了,身邊總有個人記錄起居注一樣的。

而且據他的觀察,這個人的很多話,都會被應驗,很多隨口說出的話,沒準哪天就變成了政策,然後被實施了,這感覺真的挺嚇人。

以前他只知道這個王旭能量很大,但劇組幾個月之後,他感覺這個人兼職就是通天加逆天的綜合體。

他都有這個感覺了,你說其他人哪個是省油的燈,好不容易,今天得到個機會,誰不想從這小子嘴裡套點話出來。

你沒看連平時最愛發表自己意見的蔣文都只是捧哏搭茬,根本沒有發表自己的一點意見嗎。

當然,王旭也知道這種他們知道,這就是所謂,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你不知道,但我還是要告訴你我知道的你不知道的。

「細說的話就長了,但問題的核心其實和內地是一樣的,那就是香江電影的版圖太小了。

內地電影市場蓬勃不起來的根本原因就是需求不足,不是老百姓不想看,而是老百姓看不起,無論如何,結果其實是一樣的,那就是市場容量非常地小。

去年內地其實總票房大概十多億,而香江呢,去年好像也是十多億,兩個市場總規模差不多。

但香江地方小,觀眾興趣類似,只要關注這一小塊地方的觀眾喜好,就足夠了。

十多億的份額,只為了取悅幾百萬觀眾,去年香江拍了200多部電影,平均下來一部能有幾百萬的票房。拍得好,甚至可以博一下幾千萬,香江的電影人有的賺,自然敢投資,顯得一片繁榮。

但你看,這個時候香江的局限就顯現出來了,那就是香江電影的上限非常低,就這幾百萬人,全進電影院也撐不起來上億的票房。

香江電影的上限就是五六千萬了,這是由香江人口決定的物理上限,改變不了的。

所以,香江能承受的最大投資,也就是2000萬左右,再大,就必須要靠其他市場才有可能回本。

所以,當香江電影大量出現2000萬以上投資的電影時,你們就要小心了,因為這已經是在賭世界市場了。

世界市場是不穩定的,政策,文化,口味,語言,環境都會影響的,即便是丑國電影,大部分也都會鎩羽而歸。

所以,在我看來,直接面向世界市場拍電影,就是在賭博,贏一次,贏兩次,但你能把把贏嗎?

就好像我這次的電影,根本就沒考慮內地市場能有多大,因為肯定賺不了,所以,我就得面向全球市場,我為此還改了劇本。

但說到底,我就是在賭,鄒老大也是在賭,幾百萬沒勁,在我,在他都不是什麼特別了不起的數字,賠得起,所以我們敢賭。

但香江的電影公司,敢不敢一直賭?」

「香江人賭性大啊,還真有可能會賭,然後就。」徐科突然開始擔心了,他是真的了解香江人的個性,他們真的特別喜歡賭。

「十賭十輸,《賭神》里周潤發說的啊。」王旭打趣道,「然後就賠本出局唄。

香江電影倒也不至於死,但是香江電影一直都是小投資,面對大投資的時候短期還可以靠本土特色贏得觀眾,但時間長了,就真不好說了。」

「那咱們自己呢,就沒辦法了?我本來對好萊塢電影入華夏的事情,並沒有那麼擔心的。但這幾個月,看了你的拍攝之後,我突然就擔心起來了。」張譯謀沉默了半天,突然接口道,他的身份已經被越捧越高,現在已經有點被頂在上面下不來的感覺了。

「別小看好萊塢,他們的電影工業很成熟,至少比我這草台班子成熟多了。

你們人脈也不少,有機會可以去看看。」王旭表示贊同,這也是他拍這個片子的目的之一,就是讓這些導演提前認識到好萊塢的工業模式。

工業最可怕的從來都不是某一個產品做得有多好,而是他的產品是可以批量化生產的,一堆堆出品的電影中,總會有相對較好的。挑出來好的,再送過來,那就是強勢輸出了。

「從來不敢小看他們,誰敢小看啊,徐科,你們香江敢嗎?」蔣文打了個哈哈,轉頭問徐科。

「香江只想著融入好萊塢,怎麼可能去和好萊塢硬拼,嘉禾投《黑客帝國》還不就是想融入好萊塢,這片子哪裡有一點香江電影的味道。」徐科也是滿腹牢騷,說起這個他有吐不盡的槽點。

「其實,如果從國家的角度來看,根本不用親自去做什麼,按照國家現在發展下去就足夠了。

經濟起來了,電影票顯得沒那麼貴了,自然市場就大了,市場起來了,有的是人願意投資拍攝電影。

國產電影本來就是針對國內市場的,本土化做好,票房自然就起來了,根本不用費心去折騰。

國家只需要做好教育人才,監管舞弊,加引導方向就夠了,就好像開放城市一樣,給政策,給指導意見就夠了。

根本沒必要啥都親自下場,那樣只會得不償失。」王旭是真覺得華夏電影國家隊可能是國足之外最弱的一支國家隊了,這會兒甚至比國足還爛,國足至少還能亞洲一流呢。

什麼抗衡好萊塢,保衛國產,鬧了多少笑話。他們如果能行,根本不用保衛,他們要是不行,啥也保衛不了。

「為什麼這麼說,我看你這麼折騰,還以為你打算振興國產電影呢。」張譯謀更是驚訝了,他可是知道王旭的家國情懷,他才不信王旭拍這麼個片子是奔著賺錢去的。

「振興國產電影幹嗎?去國外拿幾個獎?有啥用,不當吃,不當穿的,哦,我不是說你,我自罰一個。」王旭胡咧咧,突然發現自己說錯話了,趕緊喝酒賠罪。

張譯謀也沒在意,他獲獎多多,什麼陰陽怪氣的話沒聽過,王旭這才哪到哪,他早就習慣了。擺擺手示意沒關係,讓王旭繼續。

「我就是說,我的目的並不是這些個有的沒的,我的目的其實是在電影之外。所以,你們根本沒必要用我這部電影的運作方式來做參考。

倒是其中使用的技術都是可以用的,沒必要拒之門外。

我想振興的,其實是電影工業,這是華夏根本沒有的一個產業,甚至香江都不好說存在不存在。

你看我組織的各種工作室,各種團隊,大部分都是做幕後的,打輔助的,扮替身的,甚至演龍套的。但在我眼中,他們其實是一個才是一個地區電影的真正根基。

你導演想得再好,沒有編劇團隊幫你寫劇本,沒有特效團隊幫你實現,那一切都是鏡花水月的空想罷了。

我是標準的工業黨,一直都堅信工業強國,電影工業也是工業。」

「這個觀點倒是挺新穎,確實,我看你真的很重視這些。」徐科接話道,他一直注意觀察著王旭的各種操作,這次的交談倒讓他似乎有些找到了王旭的內在邏輯。

「還是沒說咱們該怎麼辦,這些東西我們也不懂啊。」老謀子急了,怎麼這話老把他最關心的部分繞過去啊。

「咱們,當然是繼續拍電影啊,還能幹嘛?干別的你也不會啊。」王旭打趣了一句老謀子,繼續說道,

「好萊塢也好,歐洲也罷,他們比咱們厲害的並不是他們的藝術大師有多牛,傳統的那些技法都是可以學的,那些套路也沒啥新東西了,差不多都玩得差不多了。

新的技法與技術,他們也未必就比我這裡強到哪裡去,好多甚至我這裡還領先呢。

但我依舊沒法說什麼打敗好萊塢的大話。

他們厲害的是他們的那種自信,文化自信,他們就是覺得老子是對的,所以我說的就是真理。

你要是講的東西,你自己都不信,你還指望受眾能信才叫見鬼了。

而這東西,現在咱們沒有,而且,咱們這一代人也基本上都不會有。即便有些人說有,那也大多是裝出來的,不是發自內心的,不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

但這沒關係,因為咱們的孩子們會有。

等他們那一代成長起來,國內的經濟應該已經發達了很多,電影工業更是應該已經發展得很完善了。

所以,我著眼的,根本不是這個十年,甚至不是下個十年,而是二十年後,下一代成長起來。

這些九十年代出生的人,他們會有著完全不一樣的成長經歷,他們的電影自然會帶著那種自信。

哪裡還用得著咱們去費勁巴拉地搞什麼振興,文化振興從來都是跟著經濟走的,經濟領先了,文化自己就會跟上,從民間到高層,自然有數不清的人站出來為自己的文化站台的。

香江文化能風靡內地,是香江經濟領先帶來的附屬效應,印度電影也不少,好多片子拍得也不錯,怎麼沒有印度電影風靡。」

「你還是沒回答我的問題。」老謀子今天淨被王旭調戲了,問他東他答西,跟著繞圈子呢。

「你這不是消極主義嗎,啥都不幹了?」蔣文和張譯謀都是那種有一股子衝勁的實幹家,表達欲望更是旺盛得沒邊,立刻反駁。

「當然不是躺平了,咱們該拍電影拍電影,該搞錢搞錢啊。

就是別老想著什麼衝擊好萊塢,好像得個奧斯卡就光宗耀祖了似的就行。

老老實實拍電影,拍自己真正想拍的電影,拍咱們自己都覺得好的電影就行了。

別整天想著迎合別人的眼光,按照好萊塢的路子拍,或者按照香江的路子拍,那叫邯鄲學步,咱們沒那個文化,學不來的,咱們得按照咱們自己的思想去思考。」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