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3章 鑰匙(1/2)
「去蘇晚那邊的路上,怎麼了?「
「出事了。蘇晚的家——就是她自己住的那個——被人翻了。「
秦淵的後背瞬間繃直了。
「什麼時候的事?「
「我也剛發現。蘇晚早上出門之後,我在客廳待著,九點多的時候下樓去買了個煎餅果子,出去了大概十五分鐘。回來的時候門鎖沒有被撬的痕跡,但我一進屋就覺得不對——茶几上的東西被挪了位置,沙發墊子被翻開過,書架上的書全被抽出來過又塞回去了,但順序不對。我再仔細一看,臥室那邊更誇張,床墊被掀起來過,衣櫃的抽屜全被拉出來翻過。「
「他們用了多久?「
「十五分鐘之內做完的。我出門的時候鎖了門,回來的時候門是關著的,但門鎖被人用了技術手段打開過——鎖芯上有輕微的劃痕,不仔細看發現不了。「
「有沒有丟東西?「
「我大致看了一下,電視、電腦、值錢的東西都在。不像是來偷東西的。「
秦淵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十五分鐘。門鎖被無痕開啟。不偷財物。
這不是普通的入室盜竊,是有組織、有目標的搜查。
「你別動現場,等我回來。另外——給蘇晚打個電話,別讓她回家,讓她在她爸的出租屋等我。「
「明白。「
秦淵改了目的地,讓計程車先去蘇晚家。
二十分鐘後,他站在了蘇晚家的門口。
門沒有被暴力破壞的痕跡——這一點岳鳴說得沒錯。秦淵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鎖芯,確實在鑰匙孔的邊緣有幾道極細微的金屬劃痕,肉眼不注意的話根本看不出來。這是專業開鎖工具留下的痕跡——不是那種街邊配鑰匙的老頭用的粗糙鐵絲,而是精細的錫紙片或者鎖匠專用的張力扳手。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客廳乍一看沒什麼異樣——沙發在原位,茶几在原位,電視在原位。但秦淵的眼睛不是普通人的眼睛。
他先看地面。
地面是淺灰色的瓷磚,光線從窗戶照進來,在磚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秦淵側著身子蹲下來,讓視線和地面平行——這個角度可以看到瓷磚表面上的灰塵分布和腳印痕跡。
兩組腳印。
一組是岳鳴的——運動鞋,紋路清晰,尺碼四十二,走動的路線從門口到客廳再到臥室,和他描述的一致。
另一組是陌生的。皮鞋,鞋底紋路是那種常見的商務皮鞋,尺碼大約四十一。腳印的分布密度很高,幾乎覆蓋了客廳的每一個角落——沙發旁邊、茶几下面、書架前面、電視櫃附近。走動的路線不是隨意的,而是有系統的,像在執行一套標準化的搜索流程:從門口開始,沿著牆壁順時針掃一圈,然後轉入中間區域。
秦淵站起來,走到書架旁邊。
書架上的書被翻過——這一點岳鳴也說了。但秦淵注意到了一個更細微的痕跡:書架最上層的幾本厚書——那種大開本的攝影畫冊——被抽出來的時候,書脊和隔板之間的灰塵被蹭掉了,留下了一道乾淨的弧線。
翻書的人不只是把書抽出來翻了翻,而是把每本書都拿起來抖了一下——看有沒有什麼東西夾在書頁里。
他走進臥室。
臥室的痕跡比客廳明顯得多。
床墊被掀起來過,雖然已經放回去了,但褥子的褶皺方向不對——蘇晚鋪床的習慣是把褶皺朝向窗戶那一側,現在褶皺朝著門。衣櫃的抽屜全被拉出來翻過,衣服雖然被塞了回去,但疊放的方式和蘇晚原來的習慣不一樣——秦淵在這裡住了幾天,注意到蘇晚疊衣服是把領口朝外的,現在有幾件衣服領口朝里。
床頭櫃的小抽屜也被翻過。裡面原本放著一些雜物——耳機、充電線、一本筆記本、幾支筆。現在這些東西雖然還在,但位置變了,充電線從抽屜的左邊跑到了右邊,筆記本被翻到了最底下。
秦淵在臥室里慢慢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了衣櫃旁邊。
衣櫃是一個老式的三門櫃,木質的,表面刷著一層白色的漆。衣櫃的側面——靠牆那一側——秦淵的目光忽然凝住了。
衣櫃的側板上,離地面大約四十厘米的位置,有一個鞋印。
不是那種輕輕蹭過去的痕跡,而是一個完整的、用力踹上去的鞋印。皮鞋底紋清晰地印在白色的衣櫃漆面上,灰黑色的鞋底泥灰在漆面上留下了一個歪歪扭扭的長方形印記。
秦淵蹲下來看了看這個鞋印的角度和力度。
鞋印的著力點在前腳掌,方向是從外向內、微微向下——這是一個人在站立狀態下抬腳朝旁邊踹的動作。不是失誤,不是無意間碰到的,而是有意識地、帶著情緒地踹了一腳。
他站起來,繼續在房間裡搜索。
在客廳和臥室之間的那面牆上,他找到了第二個鞋印。
這個鞋印更高一些,離地面大約七十厘米,同樣是皮鞋底紋,同樣是用力踹出來的。踹的位置正好在一幅掛著的攝影作品旁邊——照片框歪了,但沒有掉下來。
然後是廚房。
廚房的柜子門上有第三個鞋印。櫥櫃下層的那扇小門,被踹得凹進去一塊,合頁都有些變形了。
秦淵站在廚房裡,環顧著這些暴力的痕跡。
三個鞋印,分布在三個不同的房間。踹的位置都是在搜索區域的末端或者角落——也就是說,搜索者在搜完一個區域之後,沒有找到想要的東西,然後憤怒地踹了一腳發泄。
這說明兩件事。
第一,他們在找一個特定的東西,不是隨便翻翻,而是有明確的目標。
第二,他們沒找到。
如果找到了,不會留下這些憤怒的痕跡。找到了東西的人會平靜地離開,不會在牆上和柜子上踹三腳。
秦淵走回客廳,拉開陽台的推拉門,站在陽台上。
樓下的街道上,一個送外賣的騎手騎著電動車呼嘯而過,車筐里的外賣袋子叮叮咣咣地響。對面樓里一個老太太正在澆花,花盆裡的水溢出來,沿著陽台的邊緣滴落下去,在空中拉出一條細細的水線。
秦淵靠在陽台欄杆上,眯著眼睛想著。
蘇建國發現了三號樓使用次品鋼筋的事,要去安監局舉報,然後被人打了一頓從腳手架上推下去摔死了。
這是他之前已經理清的脈絡。
但現在出現了一個新的問題——如果蘇建國只是發現了次品鋼筋、只是嘴上說了要去舉報,那殺了他就夠了。一個死人不會開口,舉報也無從談起。事情到此為止。
但有人在蘇建國死後跑來翻他女兒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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