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5章 鎖壞了(1/2)
「段景林,你現在把手上的事暫停一下,幫我查一個快遞單號。「他報了蘇晚簡訊里的快遞單號,「查一下這個包裹的寄出時間、寄出地點、物品重量。「
「收到。「
然後他撥給蘇晚。
「蘇晚,你從你爸的出租屋出來,我在巷口等你。我們一起去取那個包裹。「
「好,我馬上出來。「
秦淵站在巷口的陽光下,把蘇建國的那串鑰匙從口袋裡掏出來,攥在手心。
蘇晚從巷子深處跑出來的時候,臉上還掛著沒擦乾的淚痕,但眼神比之前亮了幾分——那種在絕望中忽然抓住了一根繩索的亮。
「走。「秦淵沒有多說,攔了一輛計程車。
「去翠苑二區。「蘇晚報了自己家的地址。
計程車匯入了下午四點的城市車流。這個時間段杭州的交通剛開始擁堵,車輛走走停停,像一條打了結的河流。秦淵坐在副駕駛上,手指不停地在膝蓋上敲著,頻率比平時快了不少。
蘇晚坐在後排翻著手機里的簡訊記錄。
「找到了,「她說,「快遞到的時間是——九天前,下午兩點十六分。取件碼是3742。豐巢快遞櫃在我們樓下單元門左手邊。「
「九天前,「秦淵迅速換算了一下時間,「也就是你爸出事的前兩天寄到的。「
「對......他出事是七天前。「
蘇建國在出事前兩天——甚至更早,因為快遞還有運輸時間——就把那個東西寄了出去。
他確實預感到了危險。
秦淵的手機震了一下,是段景林發來的消息。
「快遞單號查到了。寄出時間是十一天前,寄出地點是錢塘區東郊郵政代收點。物品類型登記為'電子產品',重量0.18kg。「
0.18公斤。不到兩百克。
一部手機的重量。
秦淵把這個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回了段景林一條消息:「查一下蘇建國名下有沒有辦過副卡或者買過其他手機的記錄。「
兩分鐘後段景林回覆:「從運營商公開查詢渠道暫時查不到,需要更深入的手段。但從他的支付寶交易記錄來看——我通過蘇晚拿到的他的手機登錄的——三個星期前,他在拼多多上花了一百二十八塊錢買了一部手機。品牌是'紐曼',型號F10,功能機。「
功能機。不是智能機。
一部一百多塊的備用機,能拍視頻、能存文件、不需要聯網、不會被遠程追蹤。
蘇建國不是一個懂技術的人,但他的本能告訴他,把重要的東西存在日常使用的手機里不安全。所以他買了一部便宜的備用機,專門用來存那段視頻。
然後他把這部備用機寄給了女兒。
這個一輩子在工地上搬磚砌牆的老實人,在生命最後的日子裡,展現出了一種令人心酸的狡黠。
計程車在翠苑二區門口停下來。
秦淵下車之後沒有立刻往裡走,而是站在小區門口環顧了一圈。
小區門口的人行道上有幾個行人在走動——一個推嬰兒車的年輕媽媽,兩個背著書包放學的小學生,一個騎電動車的外賣員。對面的公交站台上坐著三四個等車的人,都在低頭刷手機。
沒有明顯可疑的人。
他掏出手機給岳鳴發了條消息:「我到了,你在哪?「
岳鳴秒回:「小區東門外的煎餅攤旁邊。快遞櫃在單元門左側,我能看到。目前沒有發現可疑人員。「
秦淵收起手機,帶著蘇晚走進了小區。
翠苑二區是一個老小區,建於九十年代初,樓房都是六層的磚混結構,沒有電梯。樓與樓之間的間距不大,種著一些上了年紀的香樟樹和廣玉蘭,樹冠濃密,把樓間的道路遮得半明半暗。地面是舊水泥路面,有些地方被樹根拱起了裂縫,縫隙里長著零星的雜草。
蘇晚住的那棟樓在小區的中段位置。
單元門是一扇鐵皮防盜門,門禁系統早就壞了,門半掩著,誰都可以進。門的左側——靠牆的位置——立著一台豐巢快遞櫃。
快遞櫃是那種標準的橙色金屬櫃體,分上中下三層,每層有若干個大小不同的格口。櫃體上方有一個電子屏幕,正在循環播放著GG。櫃體旁邊的牆壁上貼著幾張快遞公司的二維碼和使用說明,邊角已經翹起來了。
秦淵走到快遞櫃前面,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立刻輸入取件碼,而是繞著櫃體轉了一圈,檢查了一下櫃體的狀況。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快遞櫃下方的一排小格口上。
其中一個格口——位於櫃體最下面一排、靠左邊第三個的位置——格口門的邊緣有一道很細的金屬劃痕。劃痕是新的,金屬表面的鍍層被刮掉了一小片,露出下面銀白色的鋁合金底材,在陽光下微微反光。
秦淵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那道劃痕的位置和方向。
劃痕在鎖扣的旁邊,方向是從外向內、微微向上——這是用扁平的金屬工具插入縫隙、試圖撬動鎖扣時留下的典型痕跡。
有人試過撬這個柜子。
秦淵的神經瞬間繃緊了。他站起來,快速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單元門、樓道口、停車棚、垃圾桶旁邊——
樓道口。
單元門半掩著,門後的樓道里光線昏暗。從秦淵的角度只能看到樓道里的前幾級台階和一小片貼著白色瓷磚的牆面。
但在那片牆面上,他看到了一個影子。
一個人的影子。
那個人站在樓梯的拐角處——一樓半平台的位置——從外面看不到他的身體,但下午的陽光從單元門照進樓道,把他的影子投在了轉角處的牆面上。
影子在動。
不是那種路人正常走過的動——而是一種刻意壓低身形、緩慢挪動的動。像是有人正在從樓梯拐角處朝單元門的方向靠近。
秦淵的大腦在零點幾秒內做出了判斷。
他一把抓住蘇晚的手腕,把她往身後一拉,同時自己朝單元門的方向邁出一大步,空出來的那隻手五指張開,在胸前形成了一個防禦的姿態。
「什麼——「蘇晚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就在這時,單元門被從裡面猛地推開了。
一個人從樓道里衝出來。
那個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連帽衛衣,帽子拉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半張臉。他的左手拎著一個黑色的工具包,右手握著一把一字螺絲刀——刀頭是扁平的,帶著銀白色的金屬光澤,和快遞柜上那道劃痕的寬度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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