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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2章 每一支部隊的歷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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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計算一個人要從那個位置消失而不被發現,需要多快的速度,需要多好的掩護,需要多精確的時機。

常小北站在自己的帳篷門口,看著岳鳴的背影消失在北邊的針葉林里,看著段景林的背影消失在東邊的晨光里。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但他的手已經在整理裝備了——把水壺灌滿,把急救包塞進側袋,把刀鞘綁在大腿外側,把鞋帶重新系了一遍。

他的身體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他的大腦沒有參與。他的身體已經學會了自己做這些事。

周銳從隔壁帳篷里探出頭來,頭髮是濕的——他剛才用冷水洗了臉。

他的臉上全是水,水珠從他的下巴上滴下來,滴在作訓服的胸口上,留下一個一個深色的圓點。

他看著常小北在整理裝備,自己也開始整理了。沒有說話,沒有對視,沒有信號。兩個人同時在做同一件事,像兩台被同一個程序控制的機器。

趙曠在營地的北側找到了岳鳴。岳鳴蹲在針葉林邊緣的一棵落葉松下面,手裡拿著一根細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

趙曠走過去,蹲在他旁邊,看著地上的畫——不是畫,是地圖。岳鳴在畫俄羅斯營地的布局。

「北側柵欄在這裡。」岳鳴用樹枝點了一下,「高度大概一米八,鐵網,頂部有三道刺線。柵欄和樹林之間有一片空地,寬度大概十五米。空地上沒有遮擋,如果有人巡邏,在空地上會被發現。」

他用樹枝在空地上畫了幾個叉。

「巡邏的人可能在這裡,這裡,這裡。每隔一段時間走一次。間隔的時間我不知道,需要有人去看。」

趙曠說:「我去。」

岳鳴看了他一眼。趙曠的眼睛在說「我不是在等你的允許」,他的眼睛在說「我已經決定了」。岳鳴看了他大概零點五秒,點了點頭。

趙曠站起來,走進針葉林里,像一隻貓走進了灌木叢。他的腳步聲在松針上幾乎沒有聲音,只有衣服刮過樹枝的沙沙聲,那聲音和風的聲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岳鳴繼續在地上畫。

他的樹枝在泥土上移動,畫出柵欄的位置,畫出帳篷的位置,畫出指揮帳篷的位置,畫出從柵欄到指揮帳篷之間的每一條路、每一個轉角、每一處可能的掩護。

他的大腦在做一件複雜的事情——在一個他還沒有去過的營地里,為三十一個人規劃出一條從入口到目標之間最短的、最隱蔽的、最不容易被發現的路線。

他沒有地圖,沒有衛星圖,沒有航拍照片,只有昨天在飛機上往下看的那一眼和剛才從針葉林邊緣往外看的那幾秒鐘里收集到的、零碎的、不完整的信息。

他要靠這些信息,畫出一張完整的地圖。

這不是天賦,這是訓練。是他在過去的無數次夜間定向、無數次地形判讀、無數次在沒有地圖的情況下穿越陌生地域的訓練中,被硬生生磨出來的能力。

他的大腦已經學會了從零散的、片段的、不完整的視覺信息中,推演出一個完整的、連貫的、立體的空間模型。

像一隻蜘蛛,從一根絲開始,織出一張網。

常小北從營地那邊走過來了。他走到岳鳴旁邊,沒有蹲下,站在那裡,手裡拿著兩個水壺——一個是他自己的,一個是岳鳴的。

他把岳鳴的水壺放在岳鳴腳邊,水壺落在松針上,發出一個很輕很輕的噗聲。

岳鳴沒有抬頭,沒有說謝謝。他繼續畫。

常小北站在那裡,看著岳鳴的手,看著那根樹枝在泥土上畫出的每一條線、每一個點、每一個箭頭。他看不懂,但他記住了。

閱兵場。

段景林站在方隊的位置上,面朝檢閱台的方向。檢閱台是臨時搭建的,鋼架結構,檯面上鋪了紅色的地毯,地毯的邊緣用黃色的膠帶固定。

檢閱台的兩側豎著旗杆,旗杆上掛著六個國家的國旗,旗幟在風中展開,獵獵作響。

他的眼睛在看檢閱台,但他的大腦在看別的東西——看方隊後面的空地,看空地旁邊的樹林,看樹林後面的營地。

他的隊伍會在閱兵開始後站在這裡。方隊是六列橫隊,每列大概十個人,他在第一列最右邊。

從這裡到針葉林的邊緣大概有兩百米,從針葉林到俄羅斯營地大概有八百米,從俄羅斯營地到他們的目標大概有三百米。

往返,兩千六百米。如果跑步,大概十二分鐘。但他們不能跑,因為有人在看。他們只能走,在沒有人看的時候跑。

「在所有人回頭之前回來。」

段景林在心裡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地嚼了幾遍,像嚼一塊很硬很硬的風乾牛肉。嚼不爛,但味道越來越濃。

他轉過身,走回營地。

十點整。

閱兵開始了。

檢閱台上站滿了人。不同顏色的制服,不同形狀的帽子,不同樣式的勳章。閃光燈在人群中閃爍,像夜空中的星星,一顆亮了一顆滅了,一顆亮了又滅了。

攝像機的鏡頭從東邊掃到西邊,從西邊掃到東邊,捕捉著每一張臉、每一個肩章、每一枚勳章。

解說員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說的是什麼語言不重要,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說什麼——他在說每一支部隊的歷史、戰績、榮譽、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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