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譚嗣同(2/2)
馮驥笑了笑:「譚兄可是後悔與我喝酒了?」
譚嗣同沉默不言,只是站起身來,轉身要走。
馮驥淡淡道:「譚兄,你們把所謂的希望,放在清廷自我變革上,實在是愚蠢。」
「你可知道,這天下,早已不是清廷說了算的了。」
「便是清廷說了算,也不是你們扶持的那位說了算。」
「爾等維新變法,註定失敗。」
譚嗣同腳步一頓,語氣冰冷:「大清依舊是正統,天下士子,有識之士,皆受皇恩,豈可不忠天子?」
「你等食君之祿,不思報君,還有何顏面在此評論我等行事?」
馮驥不禁笑了笑:「食君之祿?我一不是官,二不是士子,何來食君之祿?」
「士農工商,不論你是何人,這天下安定,才有百姓活路,若非朝廷,你們焉能飽腹?」
馮驥笑了笑:「一派胡言,你也是讀書人,王朝更替,自古就有,你也去過國外,知道皇權天授,不過是統治者的幌子,用來糊弄百姓而已。」
「便是你所謂的忠君忠父,也只是儒家用來統治人心的話術。」
「你該知道,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一切都是百姓說了算。」
「嚴復說的不錯,你等需要睜眼看世界,如果你不懂,那便是你看的不夠多,不夠深。」
「譚兄,聽我一句勸,清朝沒救了,你等變法,只會引來殺身之禍。」
「有空的話,去廣州走走,那裡有救國之道。」
譚嗣同扭頭,深深看了一眼馮驥:「道不同,不相為謀,告辭。」
馮驥不以為意,笑著擺手。
九斤目瞪口呆,頭一次見有人敢跟少爺如此辯論,說的少爺啞口無言。
譚嗣同喝道:「九斤!還不走?」
「啊?哦哦。」
九斤連忙起身,跟上譚嗣同。
看著二人離去,趙健撓了撓頭,不禁道:「我感覺這人不錯啊,怎麼你們聊不到兩句,就聊散了呢?」
馮驥扭頭看向趙健,笑道:「他要我去給清廷賣命,你說可能嗎?」
趙健頓時直接搖頭:「那肯定不行,朝廷里哪有好人,一群無能之輩,您去指揮他們還差不多。」
馮驥大笑,果然,讀書人讀多了,腦子就被儒家一套思維奴化了。
還是這樣的武夫,更有可塑性。
馮驥明白,這個時代,除非是真正走出國門,見過世面的讀書人,否則大部分讀書人,都還是有忠君愛國的想法。
可惜,他們愛國,愛的是大清,而不是中華。
他們分不清這一點,註定都是徒勞。
晚清,不值他們得效忠。
滿清不在乎外國人如何欺壓百姓,凌辱中國,就算割讓土地,賠錢賠款,也無所謂。
他們更在意的是自己的統治地位。
洋人只是要錢,要地盤,但是不會讓他們丟失皇位。
他們仍然可以壓在億萬百姓頭上,做世代皇帝,子子孫孫,仍然可以享受榮華富貴。
明白這一點,再看清政府一系列喪權辱國的操作,就會明白當權者的用心了。
故而百姓再如何受辱,再如何熱血,只要清政府在位一天,就只能憋著。
可惜,眼下除了南方革命黨,其他人很難看清這一點。
就連白蓮教,義和團,都打著扶清滅洋的口號行事。
簡直就是笑話,扶清滅洋……這大清,就是扶不起來的阿斗而已。
馮驥看著窗外的樹木飛速後退,輕笑一聲,不再理會。
……
從馬家堡下車,馮驥二人騎上駿馬,一路來到城內。
京城人來人往,熱鬧程度,遠比其他各地。
這裡沒有當街鬥毆,沒有黑幫橫行,光天化日收保護費。
來往店鋪,洋行不少,更有不少紅毛鬼坐著轎子,對著京城民眾指指點點,時不時發出嬉笑之聲。
那神態,讓馮驥想起前世去動物園遊玩的旅客。
這些洋人眼中,怕是眼前的清朝人,便如動物一樣。
京城的女子,普遍要比其他各地的女子容貌俊俏些,可能是京城腳下,貴人居多,女人們也吃的飽飯,不用從事勞作,故而生養的好些。
至於男子,倒是依舊個頭不高,但是精氣神似乎要比其他地方好許多。
販夫走卒,眼中閃爍著市儈精明的光芒,不似廣州百姓,滿臉麻木。
馮驥與趙健,一路打聽,終於在下午的時候,找到了王五建立的強武會。
讓馮驥有些詫異的是,王五的強武會,地址倒是不算偏僻,裡面隱約傳來練武的叱吒聲音。
趙健不禁笑道:「看來嚴四他們做的挺有模樣,你看這門楣,簡直和津門的強武會一模一樣。」
馮驥笑了笑,道:「進去看看。」
趙健敲了敲門,不大一會兒,大門打開,卻見一名個頭不高的少年伸出腦袋,打量了二人一眼。
少年面容稚嫩,但是語氣卻十分老練,問道:「二位是要拜師學拳嗎?」
趙健哈哈大笑:「學什麼拳,我來教拳還差不多。」
少年頓時臉色一變:「你來踢館的?」
趙健再次大笑:「哈哈,大家一家人,踢什麼館,去去去,叫嚴四、元富出來,便說趙健來啦!」
少年一愣,旋即臉上露出驚喜之色:「你們是津門來的?」
他顯然聽說過趙健之名,否則不會如此高興。
趙健哈哈大笑:「你知道我?」
「嘿嘿,嚴四哥說過,津門諸家拳法之中,趙家拳首屈一指,聽說會長曾經以趙家拳打敗過霍家拳呢,我師父都讚不絕口呢,你就是趙家拳的趙師傅嗎?」
趙健被少年幾句話捧得得意大笑:「哈哈哈,就是老子,小子,還是你會說話,還不快請我們進去?」
少年急忙打開大門,迎著二人進來,同時打量馮驥,心中暗暗驚嘆,這人好生高大。
他忍不住問道:「你是哪位師傅?也是趙家拳的?」
馮驥笑了笑,道:「我便是你口中打敗霍元甲的會長。」
「什麼!」
少年頓時大吃一驚,張大嘴巴,不可置信:「你……你是會長?」
「如假包換。」
「哇——師父!師父!會長來了,會長來了!」
少年頓時驚喜大叫,轉身狂奔向院子裡,衝著裡面大呼小叫。
隨著他的呼喊聲,頓時不少人停下練武,紛紛扭頭看向門口。
王五也連忙停手,扭頭看來,神色之中,滿是驚喜。
「馮小兄弟!」
嚴四、王元富也在,看到馮驥和趙健,也不由大為驚喜。
「趙健!」
「會長!」
「你們怎麼來了!」
「好傢夥,你們來了京城,怎麼也不提前通知一聲,我們好去接你們啊。」
幾個漢子興奮的走了過來,見面便是狠狠給了彼此一拳。
到了馮驥面前時,大家都恭敬了不少,紛紛抱拳問好。
馮驥笑著回禮,道:「數月不見,諸位精氣神都不錯。」
他看向王五,笑道:「五哥,你可是讓我好找啊。」
王五愕然:「此話怎講?」
「我去廣州了,才知你竟然去了遼東,那邊的大刀隊兄弟們都以為你犧牲了,騙了我好些眼淚,今日不請我喝酒,斷然不能饒你。」
王五頓時神色複雜起來,苦笑一聲:「大刀隊……廣州兄弟們還好嗎?」
「都很好,就是十分想念你,大家都以為你已經……。」
「唉,我沒有臉見他們,當初被我帶走的兄弟,竟無一人隨我回來,偏偏我還苟延殘喘的活著……」
王五雙目泛紅,極為自責懊惱。
馮驥拍了拍他肩膀:「活著不好嗎?五哥,留著有用之身,多殺幾個日本狗,才能慰問死去的兄弟們,不是嗎?」
王五聞言,頓時眼睛露出銳利之色:「你說的不錯,所以我回來了!」
「我王五便是要留著這身功夫,多殺些日本人,為那些兄弟報仇,為百姓尋一條出路!」
說到此處,他壯志復燃,道:「兄弟,我此次結識了不少有識之士,他們皆是做大事的人,我若能在其中添一份力,死去的兄弟們也能瞑目了。」
馮驥大笑:「五哥,你這是有了新人忘了舊人了啊,怎麼結交了新朋友,就忘了我等了?」
王五不由哭笑不得:「這是哪裡的話,今晚我請客,大家不醉不歸!」
眾人頓時歡呼大喜,卻在這時候,門口忽然傳來笑聲。
「五爺,有酒喝啊?怎麼不叫我和少爺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