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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得女當如趙福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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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三冗,三費」這個由宋祁提出,再被王安石藉機誇大的說法,根本就不是大宋的頑疾,頂多只能說只是小病。

把一個普通感冒當癌症治療,甚至不惜開刀化療,這不是妥妥的自己玩死了自己嗎?

「不是這個問題?」道君皇帝瞪大了眼睛。

趙福金笑著點頭,很坦誠地向道君皇帝講起了讓道君皇帝大跌眼鏡的朝代基本盤的理論。

陳橋兵變,你趙大是怎樣當皇帝,心裡沒數?

內有文官給你造祥瑞,替你要來退位詔書,幫你欺負孤兒寡母,外有禁軍給你披黃袍,推你上位,還幫你斬殺一切不服的武將,你趙大只是睡了一覺,得天下了。

那這些文官和這些禁軍,就是你的階級基本盤,是你的原始股東。

你現在上市了,就得給他們紅利,否則你的階級基本盤就丟失了,不但丟了階級基本盤,還會變成不穩定的對立面。

這些文官可以以筆為劍,給百姓扒你的底褲,講一講趙大鱷魚的眼淚,講一講趙二的斧頭聲和小周后的風流韻事,再講一講趙三泰山封禪的笑話……老趙家得天下的正當性用不了多久,蕩然無存。

而禁軍兵卒就會更直接,要麼占山為王,要麼揭竿而起,誰砸了我的鍋,我就要了誰的命!

冗官,冗兵,老趙家自己根本不敢,也不能解決。

若要指望王安石這樣的人替自己解決,那更是地獄級的笑話。

同一階級,可以內鬥,卻怎麼可能掀了自己的桌子,革了自己的命?

「爹,咱們列祖列宗為什麼對燕雲十六州有如此執念,非要拿回來不可呢?」趙福金問道。

道君皇帝一愣,還不等說出些什麼宏大的家國情懷,趙福金便笑著繼續說道:「這些地方又不是咱們弄丟的,之所以咱們家都想把它拿回來,不過是想建個豐功偉績,給咱們家執掌天下的合法性再加一層保險,給咱們的基本盤再擴一圈而已。」

道君皇帝之前聯金抗遼,要拿回燕雲十六州時,雖然沒想的這麼理論化,但是穩固自己皇權的心思,還是有的。

被趙福金這麼一講,道君皇帝似有所悟:「你的意思是,三冗不是問題?」

趙福金攤攤手:「我可沒這麼說,我只是說,基本盤不能動,即便要動,也得先再開闢一個新的基本盤,比如拿回燕雲十六州,再比如,滅了金國,一統天下。范仲淹也好,王安石也罷,都是在沒有新基本盤的情況下,動了原有的基本盤,失敗也就是必然的。」

道君皇帝醍醐灌頂,內心澎湃,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女兒,竟然能說出這等道理來。

「漢武帝窮兵黷武,國家十室九空,卻還能穩坐皇位,他的基本盤是蓋世武功了?」道君皇帝現學現賣。

趙福金點點頭:「不錯,他搞不好民生,就只能擴張,擴張便是他的基本盤,若他對匈奴作戰失利,他也就坐不穩這個江山。」

「那咱們的基本盤,現在就是士大夫和禁軍嗎?」

「這是階級基本盤。這兩波人,是皇權最大的擁躉。」

道君皇帝若有所思地頷首撫須,但是轉念一想:「不對啊,可這跟你任李邦彥為抗金大元帥有什麼關係?」

趙福金狡黠一笑:「當然有關係,對金宣戰,朕讓李邦彥去的,他抬棺怒斥,雖然洗刷了之前騎牆派的一些污點,但他在朝中和民間的聲望依舊不足,朕這次把這個潑天的功勞給他,他便有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聲望。而有了這個聲望,他再為我大宋擴充基本盤時,便少了很多阻礙。」

「什麼基本盤?」

「錢!」

趙福金聳了聳肩:「冗官、冗兵說到底,還是咱們大宋國庫不夠富裕,若是這些文官、禁軍每年的開支,只占朝廷賦稅的一半,甚至更少,那爹爹覺得,這還是『冗』嗎?」

道君皇帝沉默了。

確實,大宋雖然富裕,但是富在民間商賈,富在士大夫階層,而非國庫。

王安石試圖從士大夫和這些商賈身上扒層皮,所以遭受到了極大的阻力,而他作為士大夫的一員,又沒有勇氣直接掀了桌子,即便他有,他背後的皇權也沒有勇氣掀了自己的階級基本盤。

所以變法無疾而終。

蔡京上台後,顯然是吸收了王安石失敗的經驗,玩起了普通百姓壓根看不懂的低級金融手段,利用紙幣、鹽鈔等金融工具,大肆從民間斂財,而與此同時,又大搞民生福利工程,比如養老、醫療、教育,減弱了社會矛盾。

明顯,蔡京比王安石要會玩的多。

以至於道君皇帝在位期間,國庫充盈,士大夫階層也是賺的盆滿缽滿,富戶商賈開始以錢貼權,開始大量的投資,有人成功了,有人失敗了,也只能歸咎成自己的原因,怨不得朝廷。而普通市民階層,在福利工程中得到了實惠,感恩戴德。

要說誰苦了,那便是農民階層了。

「你覺得李邦彥能成為第二個蔡京?」道君皇帝開口問道。

趙福金連連擺手:「可別,我身邊可不需要蔡京這號人物,我要用李邦彥,搞活國內商貿。」

「現在商貿還不夠繁華嗎?」

「差遠了!」趙福金自信滿滿:「以大宋現在的情況,商事再翻兩番,也不是什麼難事。若商事翻兩番,朝廷賦稅便也會翻兩番,到那時,冗官?冗兵?這些還是問題嗎?」

道君皇帝爹系十足地勸道:「若如此,大家都去經商了,地誰種?糧食從哪來?」

趙福金嘿嘿一笑,拍了拍道君皇帝的肩膀:「會有人替咱們大宋種糧食的,不僅有稻米小麥,還有爹爹沒吃過的玉米土豆。」

「玉米?土豆?什麼玩意?」

趙福金笑而不答:「爹要沒別的事,我得先去忙了。」

道君皇帝連忙起身:「那都是戰後的事了,可眼下,你把戰事交給李邦彥,搞不好就沒有戰後了。」

趙福金輕描淡寫地擺擺手:「金軍嘛,什麼爛番薯臭鳥蛋,不足為慮的,您就放心在龍德宮躲清閒吧。」

道君皇帝老臉一紅。

把自己嚇到當朝痛哭,裝中風,要禪位的金軍,在自己女兒口中,卻如此不堪?

那自己半年前,是小丑嗎?

看著趙福金走出垂拱殿,一抹嫣紅在漫天雪花中如一團烈火,溫暖人心且充滿著希望,道君皇帝負手輕嘆:「得女當如趙福金吶,朕這一輩子,最多看兩步之後,我兒卻已經看到了未來十步,高瞻遠矚,高瞻遠矚啊。」

一旁伺候著的內侍官捂嘴一笑:「太上皇,回宮吧?」

道君皇帝頷首,正欲離開,卻突然想到了些什麼,嘀咕道:「不對,李邦彥若得了此功,功高蓋主的話……」

內侍官哎呀一聲:「太上皇,您就少操些心吧,您瞅瞅官家那氣勢,想想官家的手腕,別說一個李邦彥,就是十個李邦彥也翻不出官家的五指山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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