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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演的開心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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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

龍德宮大殿的門被趙福金狠狠關上,隨後大步走向張天師:「張繼先!你給朕看這些何意?」

「如此法相,官家覺得貧道有這個神通?」張天師冷哼一聲。

「等等,你是什麼時候來龍德宮的,這段時間在龍德宮只是講經敘舊?」趙福金盯著張天師,像是要將他看穿一般。

張天師依舊眉眼低垂,倒是看不見他的眼睛。

「福金,張先生是……是臘月二十八來的,是朕喊他來的,同修,同修。」道君皇帝湊了過來解釋道。

趙福金看都沒看道君皇帝,依舊盯著張天師冷笑道:「臘月二十八就來了?現在都二月二龍抬頭了,你還不走,打算留下來當國師嗎?」

「就算當國師,貧道也只認趙家兒孫!」張天師突然抬頭,直面趙福金,眼神里竟然看不出一絲慌亂。

這種眼神,趙福金太熟悉了,前世她可沒少看過這樣的眼神。

「作業丟了?」

學生眼神飄忽不敢直視。

「還遲到?」

學生馬上就敢與自己對視了:「我是真的被一個騎車的撞到了!」

一般這種情況,作業丟了是假的,被車撞是真的。

張天師亦然,講經敘舊是假的,只認趙家兒孫是真的。

「呵……聽你張繼先的意思,是在說朕不是趙家骨血了?朕倒是不介意滴血認親……」趙福金扭頭看向道君皇帝:「爹,你呢?」

不等道君皇帝開口,張天師宣了一聲道號,阻止了道君皇帝的表態:「福生無量天尊,人若被奪舍,骨血不變,但這人,也就不再是原本的人了。」

趙福金雖然還沒有辦法解釋今日看到的種種異象,但是還是堅持了唯物主義道心,也堅定了自己最初的想法:果然在演我!

趙福金不再與張天師廢話,而是四下打量起了殿內。

殿內雖大,但布置的極為簡單。

自從一年前李邦彥賣完了道君皇帝的家當,搬入龍德宮的道君皇帝便再沒敢添置新物,現在用的這些,都還是李邦彥給他送來的:一張軟榻,一張作畫用的書案,一副道台和幾張蒲團,一台香爐和一套茶桌茶具。

其餘的,都是龍德宮裡原本的簡單物件。

這倒不是李邦彥小氣,而是當時這對父女之間的關係尚不明朗,李邦彥也仍在看風向,所以便折衷而為,既滿足了道君皇帝的日常生活所需,又不至於顯得太過於舔。

這些布置一眼便能盡收眼底。

若說真有人藏在暗處想要親耳聽到趙福金自己承認……

趙福金假裝扭動脖子,抬頭瞥了一眼房梁,奈何天暗,看不清楚。

再低頭時瞥了一眼床榻下面,也未覺異常。

但是想到這聽床一事,大宋特色,趙福金便想要借著穿鞋之時低頭查看,可人已經坐到了床上,趙福金卻沒有彎腰,猶豫了片刻,竟然梨花帶雨的哭了起來。

美人落淚本就讓人心疼,更別說是自己的女兒。

道君皇帝猶豫了一瞬,還是走到趙福金身旁,剛拍了拍她的肩膀,還未開口安慰,趙福金便一把抱住了道君皇帝的腰,哭的更起勁了:「爹,女兒早就說過,女兒登基,並非大逆不道,只是想為父兄分憂,事到如今,女兒剛剛撐起這趙家天下,就有人……有人……」

趙福金之所以如此,是突然想到,這些人布這樣一個局,最終目的還不得而知,要是當面揭穿,她如今孤家寡人,這些人若動了殺心,自己豈非立刻便陷入險境。

為今之計,只能拖住時間,靜待其變吧!

……

……

二月初二,除了安葬入土,其餘諸事不宜。

申時剛到,天色突變,黑雲壓境春雷滾滾。

見此狀,明仁宮中的耶律余里衍突然心神不寧,傷勢剛好不久的太子也是坐臥難安,朝著院子焦躁狂吠。

「官家出宮多久了?」耶律余里衍招來宮人問道。

「快三個時辰了吧。」

「春夏還沒回來嗎?」

宮人紛紛搖頭。

一般這個時候,春夏早該回來為官家準備膳食了。

耶律余里衍拍了拍太子的腦袋:「走,跟姨母去找你媽!」

太子一聽,蹦起來就往外衝去。

一人一狗,出了明仁宮,先朝著御書房走去,耶律余里衍尋思是不是官家回來的路上又遇見了進奏的大臣,去御書房議事了,還沒走到御書房,就見御書房外站著一個人,正在御書房外焦躁踱步。

看見耶律余里衍,便一路小跑迎了上來。

「娘子可是明仁宮的人?」

耶律余里衍蹙眉問道:「相公是?」

「銀錢司統制蔡鞗。」

耶律余里衍來開封這麼久,從未見過此人,便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我是明仁宮的,你是來見官家的?官家可在御書房?」

蔡鞗一愣:「官家不在明仁宮?壞了壞了!」

見蔡鞗如此慌亂,耶律余里衍問道:「可是出什麼事了?」

蔡鞗猶豫了半天,欲言又止:「算了,我去找李相國!」

說罷,躬身便要走,卻被耶律余里衍一把拉住:「你這人,婆婆媽媽,有事便與我說!」

蔡鞗甩開耶律余里衍:「我與你一宮人說什麼!」

見耶律余里衍的手被甩開,跟在身旁的太子便覺得自己人受到了攻擊,朝著蔡鞗齜牙咧嘴的低吼了起來,蔡鞗想起上一次在御書房門外被太子支配的恐懼,竟一動也不敢動地站在原地:「快把太子拉走,我真有要事,耽誤了你吃罪不起!」

耶律余里衍哪裡肯放他走,快步攔在他的面前:「是不是官家出事了?」

蔡鞗一愣:「官家出事?」

耶律余里衍也是一愣:「那你這麼火急火燎的找官家?」

蔡鞗看了看耶律余里衍,又看了看作勢待撲的太子,心想不說清楚怕是走不了,為免誤事,只能嘆口氣說道:「不是官家出事了,是明仁宮的婢女,那個叫……好像叫冬夏的。」

「春夏?」

「對對對,是春夏,春夏。」

耶律余里衍一聽,顧不得與蔡鞗解釋官家是和春夏一起出宮的,一把拉著蔡鞗就朝著宮外跑去。

蔡鞗沒想到這女人如此潑辣有勁,自己的手腕竟被捏的生疼:「去宮外作甚,去找李相公啊。」

「什麼時間了,早散值了!」

春雷悶聲炸響,天色愈發昏暗。

趕到韓世忠府上時,已到申時三刻,府前家丁想要阻攔,卻被太子兇狠的模樣嚇的不敢上前,剛想提起掃把嚇唬嚇唬太子,就聽蔡鞗怒喝:「放肆!敢對太子無禮!」

這家丁懵逼在原地,看著兩人一口衝進了府內。

剛剛從兵部散值歸來的韓世忠,正在內廳跟梁紅玉吐槽:「你是不知,這兵部侍郎沒法幹了。」

「哦?官家又出什麼難題了?」梁紅玉一邊替韓世忠沏茶,一邊問道。

「軍改!」接過熱茶,嘬了一口:「很複雜,回頭再與你細說。」

韓世忠剛伸了一個懶腰,就聽廳外家丁聲音傳來:「你們可知這是何人府上,你們竟敢硬闖,你們……」

「旺!」

聽見一聲嘶吼,韓世忠猛地跳了起來,手中的茶碗險些打翻:「太子?」

韓世忠快步迎了出去,打眼一瞧,心中嘀咕:「這三公主怎麼衝到我府上?莫非……莫非官家給她說了些什麼?」

想起今早在御書房給官家遞戰報的時,官家的警告,韓世忠倍感冤枉,但再看蔡鞗也跟在身旁,一下子搞不清楚狀況了:「三公主,你這帶著太子和……」

「三公主?」蔡鞗滿臉驚愕地看了一眼耶律余里衍。

「別廢話了,官家出事了!」

韓世忠差點驚到原地飛升,一刻都沒猶豫就往府外沖:「走!」

「等下等下,韓侍郎,不是官家出事了。」蔡鞗氣喘吁吁地解釋道:「是官家宮裡的春夏……」

「閉嘴!你知道個屁!」耶律余里衍呵止了蔡鞗,追上韓世忠邊走邊解釋:「官家今日午時就隨春夏出宮了,到現在也沒有回宮,這人說,春夏出事了,那官家豈非……」

韓世忠猛地停下腳步,一把揪住剛追上來的蔡鞗:「春夏在哪?出什麼事了?」

「廉……廉政教育司……」

……

……

沒多久,一支五百人的禁軍便圍住了廉政教育司,韓世忠帶著十幾名兵部衙役直接闖了進去。

廉政教育司內的吏員,見有人沖入,一時搞不清狀況,只能跟接待其他官員一樣,趕緊喊出迎門口號:「廉潔奉公,兩袖清風沁香遠,執政為民,一片丹心映日紅,各位,已經散值了,你們明日早些……哎呦!」

話還沒說完,就被韓世忠一腳踹翻在地:「給我搜!所有人不得進出,違者殺無赦!」

沒多久,就在一間偏僻的柴房找到了昏迷不醒的春夏。

蔡鞗上前解釋:「這柴房平日裡沒人,要不是今日散值後,追攆一隻思春的野貓,我也不會衝進去,我是真不知道春夏為何會在這裡。」

韓世忠蹲下身子,任憑如何呼喊春夏都沒有反應。

韓世忠著急上火:「去,打一盆冷水來。」

一旁的耶律余里衍連忙攔下:「這像是中了某種迷藥,沒有解藥的話,冷水潑也無用,快去喊御醫!」

廉政教育司里,除了蔡京外的所有人都被集中到了二進院的空地上。

兵部吏員目光如炬,掃視了眾人一圈:「韓侍郎說了,誰把春夏擄進了這裡,早點承認,否則等太醫救醒,春夏說了實情,你們人頭不保!」

「春夏?春夏是誰?」其他人不敢說話,童貫可是見過世面的人。

「童相公,春夏是官家府上的婢女。」

「哦,還以為是皇親國戚呢,就算擄個婢女,也不至於人頭不保吧?」童貫輕笑一聲,顯得毫不在意。

兵部吏員一看,倒也不敢對童貫動手,扭頭就跑去了柴房,把童貫的態度說給了韓世忠,韓世忠一聽,扭頭啐了一口,大步朝著二院走去。

童貫離老遠見韓世忠走來,笑著招呼道:「韓侍郎啊,就一個婢女,都把你這堂堂兵部侍郎驚動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這裡犯了多大的……」

話還未說完,童貫只覺喉頭一緊,整個人都上不來氣,憋的滿臉通紅:「放……放……手!」

韓世忠掐著童貫的脖子,一把將他拽了出來,狠狠地摔倒在地上:「童貫,這人是不是你擄來的?」

童貫撐起身子,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韓世忠……你……一個婢女,你就這麼對老夫,老夫我要找官家……」

韓世忠蹲在了童貫身邊,在童貫耳邊悄聲說道:「官家和這婢女一起失蹤了。」

童貫聞言,剛剛還憋的通紅的臉上登時面如死灰,翻身就跪了下去:「韓侍郎啊,跟老夫沒關係,沒關係啊……」

韓世忠看著情形,也知道跟童貫沒什麼關係,他不過就是想在這廉政教育司的眾人面前,耍耍威風而已。

韓世忠啐了一口:「狗改不了吃屎,到哪都一個球樣!」

柴房那邊,錢丙在春夏的人中、百會等穴位上施了幾針後,春夏終於悠悠轉醒,一睜開眼,春夏便驚恐喊道:「官家被擄走了,官家被擄走了!」

耶律余里衍趕緊上前抱住春夏:「別急別急,出什麼事了?」

「王黼!王黼!快去抓王黼!還有桑家瓦子!」

耶律余里衍把春夏交給錢丙,快步跑出了柴房,直奔二進院:「韓世忠,是王黼!」

還不等韓世忠反應過來,王黼已經撲通跪倒,胯下一灘污漬。

韓世忠殺人一般的眼光看向王黼:「是你?」

王黼還未來得及說話,童貫直接撲了上去,推倒王黼,騎在王黼身上就是一頓暴揍:「你這個腌臢貨,快說,官家在哪!官家在哪!把官家藏哪了!」

王黼這身板哪裡受得起童貫的爆錘,沒打幾下就哭嚎著喊道:「官家被奪舍了,被奪舍了,我是去救官家的!」

奪舍?

這個詞韓世忠聽都沒聽過!

「放你娘的屁,說人話!」

「太上皇讓人告訴我,官家已經不是官家了,三魂六魄已經換成別人了!張天師,張天師要為官家做法招魂!我是奉太上皇聖諭的!別打了,別打了!」

韓世忠雖然還是聽的不明不白,但是他此刻也顧不得多想,扭頭對耶律余里衍說到:「沒有手令,我不能帶兵入皇宮。你快去找高寵和郭京,讓殿前司和皇城司帶兵衝去龍德宮!」

說罷,又扭頭對兵部吏員說道:「通知開封府,與他們一道查封桑家瓦子!」

……

……

龍德宮內,趙福金已經被捆在一根法柱上,嘴巴也被封了起來,腦門上還貼著一張金紙黃符。

張天師和三名龍虎山弟子圍著法柱分坐四方。

「主青龍位!」

「主白虎位!」

「主朱雀位!」

「主玄武位!」

四人手中各持不同法器,三名弟子分持招魂幡、攝魂鈴、引魂鑼,張天師手中拿著一根長約三寸的鉚釘,名為定魂針。

四人一邊頌著道家招魂咒:蕩蕩遊魂何處留存、虛驚異怪墳墓山林、今請山神五道路將軍、當方土地家宅灶君、查落真魂……一邊在趙福金周身晃動著各自的法器。

一咒頌完,道君皇帝焦急問道:「福金,回來了嗎福金?」

趙福金心中吐槽:「你他嗎封了老娘的嘴,我怎麼答你?」

見趙福金不應,道君皇帝又看向張天師:「張先生,行嗎?」

張天師眉頭緊鎖,嘆聲道:「查落真魂之法,最好是能讓奪舍之人親口承認,可惜撬不開此人的嘴!眾弟子聽令,再頌咒三遍!」

三遍咒完,道君皇帝又湊上前去:「福金吶,快回來呀福金吶!」

見趙福金還是不答話,張天師眉頭皺的更深了:「太上皇,如今只有一策了!」

「先生請說!」

「以三寸定魂針,破黃符,從眉心而入……」

「這……這還有命嗎?」道君皇帝連連擺手。

「太上皇,若官家已被奪舍,若不驅之,非但自身命不久矣,就連大宋國祚也得被天道唾棄,將來所歷之劫,遠比赤馬紅羊要兇險萬倍!」

道君皇帝渾身一顫,但仍未鬆口,只是在殿內來回的踱步,過了許久,道君皇帝突然臉色一正,快步來到趙福金身前,指著趙福金就是破口大罵:「你這邪物,速速滾出我兒福金體內,否則三寸定魂針,定讓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說罷,一手奪過張天師手中定魂針,對著趙福金額前的黃符一陣比劃。

就在此時,大殿厚重的雙開殿門突然炸裂,木屑橫飛,塵土飛揚。

殿內眾人猛然回頭,只見高寵手提長槍,破門而入,身後跟著的是皇城司司公郭京,在後面,皇城司與殿前司眾兵吏已經勁弩在手,齊刷刷地對準了殿內。

高寵打眼一瞧,見趙福金被綁在一根法柱之上,原本就陰沉的臉色更是籠上了一層殺意。

要不是趕來的路上郭京一再叮囑,事情搞清楚前萬萬不可暴躁殺戮,此時殿內已經是橫屍一片了。

高寵大步向前,直接撞開了擋在身前的太上皇,腰間長刀一揮,趙福金身上的麻繩齊齊斷開,隨後自己扯掉了封住嘴巴的布條,兩步就衝到了張天師面前,掄起巴掌就朝著張天師臉上狠狠抽去!

啪啪兩聲脆響,張天師直接被打懵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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