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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演的開心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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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兩聲脆響,張天師直接被打懵逼了。

身旁持著招魂幡的弟子下意識地向前快走兩步,本想扶住天師,卻沒想到被高寵一槍貫胸,倒地身亡,招魂幡蓋在了自己臉上:「還敢上前來?找死!」

「手裡的兇器放下!」高寵一聲爆呵,剩餘幾人手中的法器紛紛掉落,張天師手中的拂塵,道君皇帝手中的定魂針也都掉落在地。

幾人是連大氣也不敢出。

趙福金整了整衣衫,扭頭回到榻前,穿上鹿皮小靴後,猛地一掀蓋在床榻上的被褥,床下果然有人!

而這仨人,卻讓趙福金大吃一驚:「是你們?」

偪王趙桓、御史中丞李若水、開封府尹司馬朴!

偪王出現在這裡,趙福金一點也不奇怪,畢竟鄆王沒了之後,道君皇帝也就指著這一個兒子了,這對活寶父子,干出什麼事也不奇怪。但剩餘兩人,趙福金最沒想到的就是李若水,李若水何須人也,一身正氣剛正不阿,重節重義為官典範。

「怎麼幹起了聽床的勾當?」趙福金捏了捏眉心,拉過一把椅子自顧自地坐下:「說說吧,今日這是唱哪出?」

殿內雅雀無聲。

趙福金長嘆一口氣:「吁……爹,你說!」

道君皇帝思忖了好久,這才開口道:「福金,你可聽過赤馬紅羊劫?」

「聽過!不信!」趙福金言簡意賅。

道君皇帝一時不知該怎麼繼續,只能哭喪著臉繼續說道:「你已是牧羊之星,生肖也為羊,為何偏愛紅氅?爹記得你小時候,只喜淡雅之色,從不喜紅綠亮色。」

趙福金一愣,瞬間就明白了:「啊?這破道士給你說朕是紅羊?」

道君皇帝低頭不語。

趙福金又看向張天師:「朕在問你話,裝什麼啞巴?」

張天師咽了咽唾沫,清了清嗓子:「貧道以天師之身,悟天道,知大運……」

「朕在問你,是不是給我爹說,我就是紅羊?」

張天師再次咽了咽唾沫,從鼻孔中哼出了聲。

「高寵,給朕掌嘴二十!」

張天師驚呼:「官家,我說的不是您,我說的是……是……奪舍您的那三魂七魄……」

「掌嘴三十!」

被高寵狂甩三十個嘴巴子,別說是人了,牛也撐不住。

張天師被抽的昏死過去,又被一盆冷水澆醒,滿嘴的牙已經沒剩幾顆了。

「除夕那夜,朕見你在龍德宮嘀咕什麼赤馬紅羊,心裡就不痛快,大過年的不想跟你這種人計較,你還上杆子了?」趙福金冷哼一聲,扭頭又看向道君皇帝:「爹,你生平第一次見這東西時,問他久居龍虎山,可曾見過龍虎是吧?」

道君皇帝微微地點了點頭。

「這東西跟你說,見虎則多,今日方見龍顏對否?」

道君皇帝這才回過神來:「啊,那時你剛出生,還未滿一歲,你怎會知?」

趙福金抬了抬手:「不要在意這些細節,爹啊,聽句勸,日後誰再在你面前溜須拍馬,你就離他越遠越好,這是為您好,也是為我好,你瞅瞅你用的六賊,哪個是好東西了?哦對,王黼人呢?」

「回官家,韓侍郎已經率兵包圍了廉政教育司,要提人的話,臣這就去宣。」郭京上前躬身。

「宣!都給朕帶來!今日就把此事掰扯明白了!」

郭京領命而去!

沒多久,涉事人等全部被帶上了龍德宮。

看著鼻青臉腫的王黼,趙福金笑道:「被韓世忠揍了?」

「臣不敢濫用私刑,是童貫揍的!」韓世忠一臉正氣,臉擺的甚平。

「童貫?好,記下,朕要賞他!」

韓世忠:「臣也揍了兩拳!」

「同賞!」

說罷,趙福金又好奇問道:「王黼,你祖上三代都在何處?」

王黼口齒不清:「可封。」

「那你還真是基因變異了。朕不管你是為何,你用迷藥迷朕,就是死罪!留你到今天,朕也算仁至義盡了。拉下去吧!謀反之罪,夷三族!」

王黼被拖下去時,哭嚎著求道君皇帝救他,可道君皇帝現在一個字也不敢多說。

「你們倆,哪來的?」趙福金指了指面圓眼長,臥蠶極重的「趙匡胤」和太監「王繼恩」。

「桑家瓦子的管事說,讓我倆入宮扮戲,我倆真是不知啊,官家饒命吶。」兩人瑟瑟發抖地跪倒在地。

「扮戲?這麼入戲?視朕於無物?」

兩人不知該怎麼如何辯解,只是一個勁的磕頭謝罪。

趙福金嘆了口氣道:「罷了,不知者不罪,罰你二人手抄太祖本紀一百遍,之後去教坊司待職吧,太祖扮的確實不錯,以後再有大祭,好好給朕扮太祖。」

兩人一愣,隨即痛哭流涕,感恩戴德。

桑家瓦子的管事,此時卻瑟瑟發抖,正要跪倒,卻聽趙福金說道:「你拿了太上皇多少貫?」

「一……一千,給了……給了那倆戲子五百貫,草民留了一半。」

趙福金點點頭:「想來你也不知情,罷了!」

把這些不知情的人打發走,趙福金才看向知情的人:「李若水、司馬朴你倆可有話說?」

李若水正色道:「回官家,臣等無罪!」

「哦?」趙福金笑道:「那就說說吧!」

「臣等接太上皇聖諭,說官家遭邪物奪舍,張天師要在龍德宮為官家做查落真魂的法事,讓我二人觀法事,若真有邪物出體,我等記錄在冊,以示百官。」

「你倆就信了?」趙福金冷笑。

「回官家,這宮內詭譎之事常有,宮中文書均有記載,神宗哲宗是,便有如帷席之物出沒……」

趙福金抬抬手,打斷了李若水的話。

大宋宮中詭譎之事,正史確有記載,李若水此人所言也值得信任,趙福金只是想知道,若她有性命之憂時,他們會怎麼辦?

「知道此事後,臣與司馬相公便已商議,在暗中觀法,若有人想對官家圖謀不軌,我二人絕不袖手旁觀,就算我二人護駕不及,也定會將此事公諸於世,將賊人千刀萬剮,夷平九族。若朝廷追究我二人護駕不力之罪,我二人也願身死以謝天下!」

這樣的回答,趙福金一時不知道該誇他們,還是該罵他們:「罷了,日後這些破事,少參與。」

「臣謹遵官家教誨!」

事情基本已經查明的差不多了,趙福金扭頭看向道君皇帝:「整件事,就是那破道士覺得自己預言的赤馬紅羊劫沒落在咱們大宋,自己這個天師的面子掛不住,就給爹爹說,『紅羊』奪舍於我,伺機再搞個更大的劫難對吧,於是爹爹為朕、為民,請他作法招魂,可對?」

道君皇帝狠狠點頭。

「朕還有幾事不解。第一問題,你們怎麼知道會天色突變?」

道君皇帝嘀咕道:「問過司天監,說這幾日會有春雷之氣。」

「司天監能掐算的這麼准?」趙福金還是不信,畢竟後世天氣預報也不一定能做到如此精準,卡點台詞啊。

那倆戲子趕緊解釋:「知道要入宮扮戲,編排了好幾齣,有春雷天,是一出扮詞,若無春雷天,又是另一出扮詞。」

「敬業!第二個問題,你們怎麼知道朕今日會出宮?」

道君皇帝支支吾吾不肯明說,過了片刻,偪王顫顫巍巍地舉手:「妹妹……我……」

「你跟蹤朕?」

偪王嚇的連連擺手:「沒有沒有,我出門遛鳥,就見妹妹與春夏,朝桑家瓦子去了……」

「偶遇?」趙福金冷笑一聲。

偪王腦袋點的像磕頭蟲。

「那你是怎麼知道朕進了個雜耍的勾欄,而不是說書,或是聽曲的勾欄呢?」

偪王一愣,看向了道君皇帝,一臉埋怨地嘀咕:「我說我不去,你非要我去……」

「閉嘴!那還不是為了你妹妹,為了我大宋江山。」道君皇帝嫌棄地瞪了偪王一眼。

趙福金一聽,也便明白怎麼回事了,多問無益。

「第三個問題,勾欄里那倆火球,怎麼回事?別告訴朕真有什麼御氣之術。」

偪王見趙福金沒有對自己興師問罪,話便多了起來:「真有,真有,我以前在勾欄里看過,那火球不但能撲人,還能在勾欄里來回亂竄呢。」

看著偪王一臉傻樣,趙福金懶得搭理他,盯著桑家瓦子的管事。

那瓦子管事哪裡知道,戳了戳身旁勾欄的東家,勾欄的東家又戳了戳身旁那個登台表演御火術的伶人,伶人雖怕但勇:「祖師爺有訓,此術不得講於外人。」

不得講於外人,不是因為確有什麼超自然之力。

而是不能自爆內幕,跟魔術師一樣。

趙福金笑道:「祖師爺還在嗎?」

「早已仙逝多年。」

「那你要不要去跟他溝通下,朕現在就可以送你去,高寵……」

那伶人慫了:「都是提前安置好的機關。」

趙福金歪頭想了片刻:「朕從進瓦子買票,再到進你家勾欄,也就一刻不到,這機關就安置好了?手藝不錯嘛。」

那伶人又戳了戳身旁另一個人,看起來眉清目秀,瘦瘦高高的年輕男子:「是他的手藝。」

「草民墨名,見過官家。」

這個名字有點意思,趙福金重複了一句:「墨名?祖上哪裡人士?」

「祖上宋國人。」

這不是廢話嘛!

這一百多年間,可不就是宋朝嘛!

「回官家,是春秋之宋。」

趙福金琢磨了一下,春秋宋國,墨姓……:「你是說你祖上是墨翟?」

墨名點頭:「家譜上是這麼寫的。」

趙福金心想,若真是墨家人,又得了墨家之學,那短時間內布置機關,也不是沒可能。

「墨家,西漢時就沒了,沒想到還有後人傳世。」趙福金在心裡嘀咕了幾句問道:「一月多少俸錢?」

墨名瞅了瞅那御火伶人:「七貫。」

七貫,相當於後世月薪七千。

在現在開封來說,剛剛達到人均收入。

趙福金豎起手指,比劃了一下:「月薪二十貫,以後跟朕了。」

墨名一愣,剛剛自己是被開封府衙役連踢帶踹帶到宣德門後,又被禁軍掐著脖子扭到了龍德宮,心想自己如今還未成婚,今日要是把命送在這裡,墨家嫡系一脈可就算是絕了,下去後有何面目面對列祖列宗啊。

可現在,人沒死,加薪了?

「最後一個問題,朕觀春雷乍起之時,雲間有光點浮動,這玩意爹爹怎麼搞出來的?」

這個問題,道君皇帝堅決不承認是自己做的手腳。

趙福金想來也是,難不成道君皇帝飛無人機啊。

那暗雲中浮動的光球,也有可能是球形閃電,也就只能這麼解釋了。

「朕沒問題了,張繼先!」

趙福金面色一沉,看向了滿嘴豁牙的張天師:「朕剛剛一直在想,要不要殺你,現在朕給你一個機會,你若老老實實講了,朕,便不殺你。你但凡有一句隱瞞,朕彈指間滅了你那龍虎山道觀。」

張天師撲通跪倒,俯地聽問。

「你抬起頭,看看朕到底有沒有被奪舍!」

張天師抬起頭,連連搖頭:「金枝玉葉,真龍天子,趙家兒女萬萬無假。」

趙福金嘴角微微翹起,扭頭看了看李若水和司馬朴:「你們不是要記嗎?趕緊記呀!不但要記,還要存入宮史。」

兩人掏出紙筆,低頭便寫:靖康二年二月初二,龍德宮……

趙福金低頭看著跪在不遠處的張天師又問道:「若朕剛剛被這些障眼法所騙,失了心神,真就說出朕非趙福金這樣的囈語,你當如何?」

張天師猶豫了片刻,把這段時間匯總來的信息一綜合分析,還是覺得莫要在這個可怕的女人面前說假話:「貧道……貧道當勸太上皇,廢君,另立!」

道君皇帝渾身一激靈:「張繼先!你可從未對朕如此說過,你若如此說,那朕……那朕萬萬不會……」

「爹!稍安勿躁!」趙福金打斷繼續問道:「這對你有何好處?」

張天師終於是繃不住了,突然淚流滿面:「貧道自幼少言,九歲便已嗣教,後得太上皇恩寵卻年少無知,一心向道,等再年長,想得皇恩,太上皇身邊卻早有林靈素,信了神霄派之說,我正一天師道在朝堂民間,始終被壓一頭,為博太上皇重視,編出了赤馬紅羊之說,勸太上皇修身養德,可誰曾想,太上皇並不重視……」

「呵,這就叫年少不知老頭好啊。」趙福金譏笑道:「繼續!」

「後來,後來金軍南下,貧道覺得機會終於來了,這才帶著三名弟子入京。」

「找死嗎?」趙福金輕笑:「明知金軍圍城,你這是要共赴國難?」

張天師擦了擦因缺少牙齒,說話又多,而滴落嘴邊的哈喇子:「貧道想賭一賭,若金軍破城,貧道便當著太上皇的面羽化,貧道雖死,但正一天師道卻會因此而聲名大噪。」

「懂了!」趙福金一拍椅背:「你這是盼著拿國運來換你天師道山門鼎盛啊。可沒想到,朕把金軍給揍了,這才另生一計,準備輔佐太上皇再登帝位,得個護法國師,算盤打的不錯。」

「貧道有罪!」

趙福金指著張天師對司馬朴說到:「這人已經招了,該怎麼判,交給你開封府了。」

張天師一愣:「官家,君無戲言,您剛說……」

「剛說朕不殺你!但國法要殺你,可就怨不得朕了。」

張天師還想多說,自己連同活著的那名弟子,就被殿前司的禁軍拖了出去。

「轟隆!」又是一聲春雷炸響,靖康二年的第一場春雨,終於還是下了下來。

殿外噼里啪啦地響起了雨聲,初春的寒風依舊凜冽,順著支離破碎的殿們灌入了殿內,趙福金冷的打了個哆嗦,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指著已經破壞大半的殿門說道:「郭京,回頭差人把這破門拆了。」

郭京拱手:「臣遵旨,今夜便拆,拆後便找內務省來換新門。」

趙福金眨了眨眼:「你倒是會給自己攬活,朕讓你裝門了嗎?你只需要安排皇城司衙役,把這門看好就行了。」

郭京一愣,瞬間琢磨透了官家的意思:「這是要囚太上皇啊?」

趙福金笑道:「這都立春了,天氣一天比一天熱了,關上門,不怕把太上皇捂出痱子了?這門就這麼開著,透氣,通風,活絡腦子!入秋之後再裝門吧。」

說完,趙福金朝著道君皇帝款款施禮:「天不早了,爹爹該做晚功了,女兒告退。」

說罷,不等道君皇帝再說話,轉身便朝殿外走去。

偪王同情地看了一眼冷的哆嗦的道君皇帝,小聲道:「爹,等下來給您添床被子。」

說罷,小跑著跟著眾人離開,還未追上,突然見趙福金又轉過身來:「偪王,你老愛來龍德宮盡孝,你就留在這裡陪爹爹半年吧。」

偪王一愣,看著趙福金遠去的背影,想追去解釋,剛跑到殿門前就被皇城司衙役抽刀呵阻。

偪王痛心疾首:「妹妹啊,本來是讓我去給你下迷藥的,我都沒去啊,王黼這才自告奮勇……妹妹啊,我冤枉啊!」

「沒出息!」道君皇帝在身後罵了一句:「朕怎麼能生出你這麼個東西!」

偪王抽了抽鼻子,轉過身來,委屈巴巴地:「爹,倒春寒啊,就算不被凍死,到了夏天,還有蛇蟲鼠蟻……咱爺倆該怎麼過啊,您以後能不能別再跟這些臭道士往來了,要不就真得飛升了啊,爹!」(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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