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這皇帝是人能當的?(1/2)
這段時間,諸事繁雜。
不過朱仙鎮軍工複合小鎮的事卻沒有絲毫耽誤。
前期需要的拆地錢,國庫拿出了一半,銀錢司拿出了一半。
國庫的這一半,這算是朝廷撥款,本息不計。
但是銀錢司拿出的這一半,涉及到三年國債的紅息以及要為剛剛萌芽的大宋金融市場立起一個里程碑式的標杆,所以蔡鞗在與趙福金商議多次後,拿出了最終方案。
一:朱仙鎮軍工複合小鎮上的民用工坊,比如造面膜的、造香皂的還有造衛生巾的,以租金形式每月給銀錢司繳納房租。
二:銀錢司以極低的價錢入資民用工坊,獲得管理經營權並獲得紅息。
三:凡是宋科院之後所研發並投入坊市的民用商物,銀錢司有優先投資權。
經過硅藻泥面膜大賣的事情後,蔡鞗覺得,這樣賺起錢來,比他老爹當年搞的那些賣官鬻爵,以權謀私的生意,要光明正大的多,等李綱把《靖康條法事類》的商事律法弄出來,那便更是合理合法了。
這不叫青出於藍勝於藍?
這不把前浪拍死沙灘上?
蔡鞗覺得,自己生逢其時,註定不凡。
「爹,當年要是官家真嫁入咱們蔡家,這天下可就不是如今這番模樣了。」
蔡京今日狀態不錯,蒼白許久的臉色,也有了些許紅光,不知是淺酌了幾杯的原故,還是眼看自己兒子如今在朝中穩住了局面而欣慰舒心:「吾兒想通便好,這些年過去了,有些事早就該放下了。」
蔡鞗給蔡京夾了一筷子野山菇,這野山菇是今早入宮找官家時,在艮岳采的。
「爹,早就想通了,蛟龍豈能入淺灘,山雞哪能配鳳凰,兒與官家,終究是星辰與之日月,不共戴天……呸,不可同天啊。」
蔡京嚼了嚼野山菇,又鮮又嫩:「既然官家在朱仙鎮一事上,許你這般利,准銀錢司投資獲利,你有沒有想過,把這份利,變作真金白銀呢?」
蔡鞗一愣:「這不就是真金白銀嗎?」
「糊塗!」蔡京嘆道:「那是朝廷的真金白銀,可不是你蔡鞗的真金白銀。」
「爹的意思?」蔡鞗向前湊了湊,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蔡京放下碗筷,呵呵笑道:「你可知世人為何戀權?」
蔡鞗思忖片刻:「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
「呵,那都是說給百姓聽的,這天地之間,本身就有兩套運行法則,一套是說出來,教化百姓所用,孔子的仁義禮智信,張載的橫渠四句,都是說出來的這一套,而世人看不到的,是第二套法則,就沒那麼多彎彎繞繞,簡潔明了,就倆字:求利!」
蔡鞗邊聽邊品,倒也未曾辯駁。
「打小為父就讓你讀《史記》,你讀了嗎?」
「那是自然!」
「那你說說,一本記史寫人的史書,為何偏偏要以《貨殖列傳序》作尾?」
不等蔡鞗回答,蔡京便嘆道:「司馬遷想給天下人說的,其實就八個字:皆為利來,皆為利往,前面的那些,都是序。」
蔡鞗不明白,聽蔡京的意思,是讓自己只管求私利了?
在廉政教育司里說出這番話,合適嗎?
「為父可沒這麼說。」蔡京笑道:「之前聽官家朝議說出『基本盤』這仨字,為父就一直在琢磨啊,什麼是一個王朝的基本盤,琢磨來,琢磨去,前些天悟了!」
蔡鞗大喜,心想一定要聽聽自己老爹悟到了什麼,之後拿去在官家面前裝一裝,也是極為長臉之事。
「這基本盤,說到底還是利,是大多數人的利,朝廷之利要是與大多數人之利相合,那便叫大勢,乘大勢者成大事的原因也便在此,但若朝廷之利要是和大多數人之利相悖了,甚至敵對了,那便叫失勢,基本盤便也沒了。」
蔡鞗也是個聰明人,經蔡京這麼一點,瞬間也是茅塞頓開:「可父親,這與您讓我求私利有什麼關係?」
「關係?關係便是乘大勢,你的私利若與朝廷的公利一致,那你這還叫私利嗎?你這不叫求私利,而是在為朝廷的公利造勢。」
蔡鞗仔細一琢磨,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為父再問你,朝廷現在的大勢在哪?」
「強兵富民!」蔡鞗不假思索,這個詞這段時間官家已經提了無數遍。
「你算不算大宋子民?」
「當然算!」
「那你若富了,是不是就是朝廷想看到的?」
「啊……這……會不會損了朝廷利益?」
蔡京輕笑著搖了搖頭:「自然不會,非但不會,而且還會給朝廷增利。」
「求父親指教!」蔡鞗覺得,自己這個老爹,簡直就是個寶藏老男孩啊!
蔡京也已經好久沒有指點江山了,退休老幹部的范兒拉滿,坐直了身子:「官家要興商,要讓你們銀錢司做出表率,可你們銀錢司銀子畢竟有限啊,就拿投資朱仙鎮工坊一事來說,你能不能這麼玩……」
……
……
得了蔡京指點的蔡鞗,興高采烈地又進宮了。
他覺得此計要是給趙福金一說,趙福金還不得對自己另眼相看,加倍重用。
到了御書房,內侍官將他攔在門外:「蔡統制稍後,裡面這會亂著呢。」
看著內侍官一臉無奈的樣子,蔡鞗八卦問道:「何事?」
「婚事!」
「啊?官家要招贅……」
蔡鞗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內侍官一把捂住了嘴:「噓,蔡統制不想活了?不是官家的婚事,是柔福帝姬趙嬛嬛和高將軍的婚事。」
御書房內,趙福金聽完了來龍去脈,怎麼都不肯相信,高老夫人和張浚……
這太毀三觀了!
「嬛嬛,事情得搞清楚,你這麼說話,若是被高寵聽到,你們這婚事,可就徹底黃了。」趙福金無語。
「哎呀皇姐,我就是給您說說,我也沒再跟別人說啊。」趙嬛嬛委屈道:「若高家是如此家風,那我……那我寧可學皇姐不嫁,也絕不嫁入這樣的家中!」
趙福金絲毫沒有猶豫:「高家的家風絕對沒問題,朕可以作保!」
「那張浚從高老夫人臥房跳出,怎麼解釋嘛……」趙嬛嬛還是覺得心裡膈應。
……
……
借著等內侍官去宣張浚和李邦彥,了解那日在高府真相的間隙,趙福金又召見了蔡鞗。
對於他一日來聊兩次工作的行為,趙福金覺得大可不必,又不是什麼緊急且必要的事情。
但是聽蔡鞗長篇大論一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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