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沽名釣譽安平侯(2/2)
對付敵人,比對付自己人要輕鬆的多,也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老雲去了交趾,沒多久就感染瘧疾,救治無效病故。
老趙去西域收集情報,被叛徒出賣,逃亡過程中戰死。
皮誠當時在錦衣衛總部協助杜同禮,得知好兄弟戰死,就自請去了西域。
朱櫚的軍事行動進展如此順利,和他的情報工作有直接關係。
目前他依然在監視西域的風吹草動,為大明治理西域的計劃保駕護航。
談起了往事,三人話題漸漸就多了起來,氣氛也恢復了正常。
不管怎麼說,他們的經歷都堪稱傳奇,每次談起心裡都充滿了驕傲。
當然,對於陳景恪他們也是發自內心的感激,
這些年也始終在配合陳景恪的計劃,不敢有一絲差錯。
緬懷了一番過去,龔和寧關切的問道:
「大分封重啟,正需要得力人手監視地方,為何朝廷在這個時候讓你回京述職?」
賈思義說道:「具體我也不清楚,杜老大寫信說這是侯爺的意思,讓我進京待一段時間。」
曹志勇眉頭一挑,笑道:「好傢夥,你說話還真委婉。什麼叫進京待一段時間,這是要高升啊。」
龔和寧想了想,也認可的點頭道:
「算算時間,杜老大的任期也確實快到了。」
「大概率是先讓你回去熟悉一下工作,然後等著接杜老大的班。」
曹志勇說道:「以後再見面,就得喊你一聲賈指揮使了。」
賈思義卻並未露出喜色,只是搖頭道:
「事情沒有你們想像的那麼簡單。」
龔和寧心中一動,壓低聲音道:「難道局勢又變動?」
變動大到侯爺都覺得不安,要在這個時候抽調心腹進京?
曹志勇面色也凝重起來。
賈思義正準備說話,忽然聽到隔壁傳來一個聲音:
「踏釀的,也不知道上面怎麼想的,規定什麼僱工法,什麼最低薪酬保障。」
「那些賤民他們配嗎?給他們口飯吃,他們就應該感恩戴德。」
另一個聲音附和道:「是啊,還規定每天只能工作四個時辰,四個時辰啊。」
「我每天忙前忙後,都得工作五六個時辰,他們比我還清閒。」
又有一人說道:「就因為這個僱工法,我們每年少賺不知道多少錢,那可都是錢啊。」
又一人道:「規定就規定吧,執行的並不嚴格,只要不過分也沒人管,那些賤民也不敢說什麼。」
「可是現在朝廷又弄了個什麼人權部,專門負責此事。」
「以後那些賤民就真的是大爺了,給他們工錢,還要哄著他們。」
又一個陌生的聲音冷笑道:「怕什麼,他有他的張良計,我們有我們的過牆梯。」
「左右不過是多送一份禮罷了,我還就不信人權部的官都是無縫的雞蛋。」
這話得到了大家的認可,只要錢到位,人權部保護誰還不一定呢。
但隨即又有一人嘆道:「可不管怎麼說,我們都要平白多出一分錢。」
最初說話的那個人罵罵咧咧的道:「娘的,光保護賤民的權力,我們就不是人了?」
「我看他安平侯就是偽善,就是沽名釣譽。」
他最後那句話一出,包間瞬間鴉雀無聲。
對朝廷的政策有所不滿,發幾句牢騷就算了,只要不傳出去沒人會說什麼。
甚至低毀某些朝廷官員也沒什麼事兒。
可有些人那是半個字都不能提的,安平侯就是其中之一。
尤其是他還執掌著錦衣衛。
說不定隔牆有耳,就被聽去了。
正所謂怕什麼就來什麼,就在他們隔壁,賈思義三人的臉上都浮現出了殺意。
「該死。」曹志勇從牙縫裡蹦出兩個字,就準備起身去找那些人算帳。
賈思義卻攔住他,搖搖頭說道:「不要節外生枝。」
龔和寧也勸道:「收拾他們辦法多的是,不要莽撞,免得給侯爺惹麻煩。」
曹志勇深吸口氣,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怒火,盯著他們道:
「這些人,我要他們家破人亡,你們要是敢阻攔,就不是我———」」
賈思義眉頭一皺,氣道:「就你對侯爺忠心是吧?都說了,收拾他們辦法多的是。」
「怎麼,聽不懂人話是吧。」
曹志勇咧嘴一笑,重新坐下說道:「好,有你們這句話就好。」
說話間,隔壁包間又起了變化。
只聽一個較為年輕的聲音說道:「諸位都是前輩,我有幾個疑問,不知當不當講。」
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呵呵,不要如此拘謹,有什麼問題儘管問便是。」
那年輕人說道:「諸位覺得,現在做生意比以前難了還是容易了?」
「賺的錢是更多了還是更少了?」
「是比以前更安全了,還是更加危險了?」
他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聰明人已經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了,面色都變得有些不自然。
反應遲鈍的,則紛紛回答道:
「現在做生意,那自然是容易多了。」
並現身說法,以自己親身經歷告訴年輕人,以前做生意有多難。
什麼苛捐雜稅重,什麼關卡多。
「現在關卡取消了大半,稅也更加明確。」
「最主要還是人身安全有了保障。」
「以前每天都要擔心被官吏當豬宰了,不得不拼命巴結他們。」
「現在雖然還是要給官吏們上供,可有律法保護,他們也不敢隨意害我們。」
總之就是,現在比以前可好太多了,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年輕人的聲音再次響起:「既然如此,諸位前輩應該支持朝廷政策才是。」
「可我方才聽你們抱怨,似乎對朝廷政策多有不滿啊?」
「而且眾所周知,朝廷大政多出於安平侯之手,他應該是大家的恩人才是。」
「可你們————嗯,真是奇哉怪哉。」
隔壁房間再次安靜下來。
曹志勇聽得別提多開心了,道:「這個世界,還是有有良心的人的。」
賈思義和龔和寧表情也好轉了不少。
隔壁再次響起年輕人的聲音:「很高興認識諸位前輩,我剛想起還有個重要客人要見,先行別過。」
又客氣了幾句,就離開了。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隔壁的聚會也開不下去了,就這樣草草散去。
等再次安靜下來,賈思義才說道:
「這就是侯爺讓我回京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