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無題(1/2)
歷史賦予大明的使命。
聽到這幾個詞,朱雄英激動不已。
換成以前,他早就大喊大叫的表示,大明當仁不讓。
不過當了這麼多年皇帝他也成熟了,並沒有如之前那般沉不住氣。
老朱就更是淡定了,他什麼沒見過,不會因為幾句話就被鼓動。
對陳景恪的分析他自然是相信的,但作為大明的開創者,他也有自己的思考。
更準確的說,他正在內心裡,將陳景恪以往講過的東西串聯起來,形成屬於自己的理解。
很早以前陳景恪曾經說過,華夏歷史存在很多條並行的線。
其中兩條是,君權的加強和萬民獲得更多人身自由。
更具體的來說,這是一君萬民思想的具體表現,
所謂一君萬民,就是君主直接統治百姓,剔除封建主這個中間層。
秦始皇理想中的制度,就是一君萬民。
可惜夏商周幾千年封建史,形成的歷史慣性太強大了。
在他死後秦二世不爭氣,中間層也就是貴族階層全面反撲。
秦朝失敗還有個原因,生產力達不到,制度方面的準備也不夠完善。
比如選官制度,秦朝自始至終都未能解決這個問題。
漢初也是靠軍功集團和舊貴族搭建的管理體系,進行的統治。
直到漢武帝開創舉孝廉,可以說察舉制的歷史意義不亞於科舉制度。
生產力低,沒有紙張和印刷術,就無法普及教育。
教育普及不開,官吏就只能從掌握文化的人中間選拔。
時間長了,新的貴族階層就誕生了,也就是魏普隋唐時期的士族門閥。
秦漢隋唐以來,不管當權者有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
都在事實上參與進來,著手解決這一系列問題。
千年的發展,貴族政治被終結,文化制度有了長足進步,生產力得到了提升。
可以說,大明確實正處在一個關鍵節點上。
前進一步,就將開創一個全新的時代,
至於該如何構建這個新時代,他們已經在路上了。
不論大明能否成功,都至少往前邁了一步。
想到這裡,他豁然開朗,之前種種疑問都有了答案。
「好,還是景恪你講的透徹啊,咱現在什麼都通了。」
「你們放心大膽的去做,天塌了咱替你們頂著。」
朱雄英重重點頭,說道:「皇爺爺放心,我絕不會讓您失望的。」
陳景恪也徹底放下心來,有老朱這句話,人權部妥了。
任憑那些人如何反對,都翻不了這個天。
其實他的話並沒有說完,方才說的那些都是內因,還有外因未講。
不過既然已經說服了老朱,堅定了他的內心,也就沒必要再囉嗦什麼了。
剩下的等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又陪老朱聊了一會兒,兩人就起身去了未央宮給朱標請安。
結果等他倆到了地方,卻沒有見到馬娘娘和圓圓。
一問才知道,兩人剛剛才離開回慈寧宮了,只不過走的是另一條路。
陳景恪倒沒什麼,每隔兩三天都能見一次面,也不差這一次。
朱雄英則是唉聲嘆氣,他可是兩天沒見圓圓了,實在想念的很。
朱標發福了許多,行動不便發福是在所難免的。
不過因為飲食控制得當,加上每天都會在內侍的幫助下活動,倒也不算胖。
朱標對政務倒沒怎麼過問,他更關心的是洛下學宮那邊的成果。
還勸誡朱雄英和陳景恪:「牢記求同存異這四個字,學術的問題儘量用學術的方式來解決。」
「實在解決不了的,也沒必要掀桌子。」
「需知主動權掌握在我們手裡,不採納他的學說,本身就是最嚴重的處罰。」
兩人都奉命承教。
對於解縉的事情,朱標也給出了建議:
「天下如他這般的讀書人比比皆是,不尊俗流、自命清高是他們最大的缺點。」
「但他們視榮譽為生命,敢於諫言,是不錯的異見者。」
「景恪經常說,當朝廷只剩下一個聲音的時候,往往也是危險即將到來的時候。」
「朝廷還是需要他們這些異見者,來提供反面意見做參考的。」
「對待他們要牢記一句話,可用可信不可重。」
陳景恪心中讚嘆,這番話太有朱標特色了。
他才是真的將求同存異這四個字放在心裡,並應用在實踐之中。
只可惜,身體原因讓他過早的退出了政治舞台。
不過即便如此,他的歷史評價也不會低。
又陪著他聊了一會兒,兩人才一起離開。
畢竟現在朝廷政務繁忙,能抽出時間來看看已經很不容易了,不可能長時間逗留。
大明是真的忙,不只是朝廷忙,地方衙門、百姓也忙,就連藩屬國也跟著忙。
朝廷忙著協調分配資源,同時利用這個大好的機會,刺激工商業發展。
地方衙門則是這些政策的執行者,同時也要及時將問題上報。
百姓則忙著賺錢,忙著遷徙,忙著去自已新分配的土地耕作,也忙著與新鄰居打交道。
陳糞叉是江西一名普通的少年,最近的心情有些大起大落。
先是周圍很多熟悉的同族玩伴,被遷走去了遙遠的藩屬國。
他聽祖輩說過,十幾年前朝廷就進行過一次大遷徙。
那次就有很多族人被拆散遷走,他們陳家的聲勢已經大不如前。
很多老一輩的族人,經常緬懷當年的強大。
什麼沒人敢欺負他們,什麼用水都得他們村用過,別的村才能用。
總之一句話,他們村就是當地的小霸王。
可是經過那次遷徙之後,這種盛況就再也沒有了。
關鍵是,朝廷還給他們村安排了幾十戶異姓人家同住。
陳家村這個名字也被廢棄,當地衙門還給取了個新名字,叫大柳樹村。
現在提起那個凶神惡煞的晉王,老一輩的人依然忍不住打寒。
可見當時的情況有多慘烈。
不過陳糞叉卻非常無感,遷走就遷走了唄,有什麼好難過的。
而且那些人遷走,剩下的人還多分了好幾畝地。
現在大家的日子不是很好嗎。
但直到自己的小夥伴跟隨父母被遷走,他才感受到那種悵然。
首次和老一輩產生了共鳴。
朝廷實在太·—
一群小夥伴一邊跑,一邊衝著他大喊:
「糞叉,快點走啊,衙門過來分地了。」
正惆帳的陳糞叉有些懵,什麼分地,但他還是毫不猶豫的跟了上去:
「什麼分地?」
小夥伴說道:「你不知道?狗子他們不是遷走了嗎,他們家的地就分給咱們了。」
「聽說咱們也都能分到地呢。」
啥?給我分地?
已經十一二歲的陳糞叉,是知道土地的重要性的,更知道自己名下有一份土地意味著什麼。
所以腳下不禁加快了步伐,很快就來到了地頭。
此時這裡已經人山人海,打眼一看,村里人基本都在了。
村正等人正在組織秩序,好幾個黑皮狗子——咳,好幾個差役正拿著尺子和戶籍冊統計著什麼。
他好不容易在人群里找到爹娘,一問才知道,真給自己名下分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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