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無題(2/2)
他好不容易在人群里找到爹娘,一問才知道,真給自己名下分了地。
還是足足九畝,全家的地加起來就有二十九畝地了。
哎呀..哎呀·—.朝廷真是太好了。
陳糞叉一刻都沒有為小夥伴的離去感到悲傷,下一刻就沉浸在獲得土地的喜悅之中。
全村人都在慶祝此事。
啥?被遷走的同族?
祝他們在藩屬國生活愉快幸福美滿,我們會想念他們的。
這還不算完,沒幾天衙門又來人了,宣布將在村子東北角遷徙二十戶日本百姓過來。
現在要將那裡的土地規整出來,並修建房屋,還要製作一些簡單的家具。
村裡有手藝的都可以來做工。
因為是在家門口做工,所以工錢比城裡低了一倍,還不管飯。
可村里男女老少都踴躍報名參加,就連陳糞叉都被他父母給報了名。
幹不了重活,那就跟著打下手。
雖然工錢只有大人的一半,可也比滿大街亂跑強不是。
陳糞叉等人自然不願意,可他們的小骼膊不過父母的大腿,不想吃竹板炒肉就只能乖乖去幹活。
不過小孩子心思就是活泛,很快就將心思轉移到了對日本人的好奇上。
「不知道日本人長什麼樣子。」
「聽說很矮,所以都喊他們小日子。」
「我上次去城裡,可是聽說了,日本女人都很乖很溫柔。」
「哎,你們說咱們將來是不是也能娶個日本婆娘?」
娶個日本婆娘?
陳糞叉也不禁一陣浮想聯。
「嘿,你們一群小崽子磨磨唧唧的幹什麼呢?快把磚搬過來。」
一聲呼喊,將他們從美夢中驚醒,連忙又投入到勞作中去。
不過內心裡,也確實對即將到來的日本鄰居,充滿了想像和期待。
在大柳樹村隔壁,有個大桑樹村。
他們對遷徙就是另外一個態度了,支持,堅定的支持。
他們村的老一輩,是這麼給新一輩講過往的:
「你們是不知道啊,當年陳家村有多囂張—
「仗著人多別提多狂了,想打誰就打誰,俊俏姑娘都不敢出門。」
「幸好聖皇英明,派晉王過來將他們給分拆了,咱們這十里八村的日子才算好過。」
「而且把人遷走後,剩下的地大家一分,日子都變好了。」
「現在的皇帝那可是天命之君,當年他受傷可是天降異象的。」
「他登基之後,咱們的日子果然又好過了,家裡也能有餘糧了。」
十二三歲的劉蘿斗,對這話感觸並不深。
他記事起,家裡的日子就已經不錯了,不過新皇登基後家裡確實更好過倒是真的。
他親眼看著家裡的草房換成了青磚瓦房,空蕩蕩的房子裡也擺上了家具。
以前他的衣服,是大人的舊衣服改的,上面補丁補丁。
現在每年過新年,都會添一套新衣服。
雖然淘汰下來的舊衣服,依然會改成別的樣式繼續穿,可至少不用撿別人的舊衣服穿了。
心理上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這幾天村里又發生了幾件大事,衙門派人過來說,要在他們村旁邊安置幾十戶日本移民。
讓他們出人去做工。
村里人那可是非常的積極,能動的都去了。
關於日本移民的討論,也成了村子裡最熱門的話題。
不過劉籮斗對此卻不感興趣,他想去城裡。
最近生意好做,很多人開了作坊,四處招募人做工。
薪酬開的一個比一個高,待遇一個比一個好。
而且作坊是沒有學徒工的,進去干三個月就能拿正常薪酬。
隔壁村好幾個人,都去城裡做工了。
他們回來之後,講述城裡的花花世界,可把劉籮斗羨慕壞了。
只是當他將想法告訴父親劉大腦袋,卻遭到了反對。
這天他再次找到父親劉大腦袋,說道:
「您為啥就不同意我去呢?」
劉大腦袋冷哼道:「你腦子被驢踢了?好好的百姓不當,非要去別人家當奴僕是吧?」
劉籮斗努力解釋道:「不是奴僕,是去做工,簽合約的工人。」
「每個月都有二十二個大子,比碼頭幹活都要賺錢。」
「而且東家還承諾了,提供飲食和住所,每天只需要干四個時辰———」
「關鍵,那是城裡,如果幹的好我能在那裡立足,咱們就是城裡人了。」
劉大腦袋笑道:「呵—————·說的比唱的好聽,騙子都是這麼騙人的。」
「真把賣身契簽了,你還想有好?別幼稚了。」
劉籮鬥爭辯道:「那是合約,僱工合約,受朝廷保護的———」」
劉大腦袋打斷他說道:「我知道那是僱工合約,可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官商勾結?」
「到時候真出事兒了,衙門會站在你這邊?」
「咱們村的驢蛋兒去做工,砸斷腿被人家扔出來的事兒,你都忘了?」
劉籮斗說道:「那後來不還是賠錢了嗎,而且朝廷新設了一個人權部,專門管理此事。」
劉大腦袋道:「那是他運氣好,在大街上等死的時候恰好碰到御史巡查。」
「衙門的人怕影響政績,才讓那富商賠了錢。」
「就這,等錢落到他手裡,也少了足足一半。」
「至於你說的那個人權部,他們也是官,是官就沒好東西。」
說到這裡,他氣憤的道:「那些狗官都該殺,朝廷好好的政策,到他們手裡就全變了樣。」
「還是聖皇乾脆,貪官被查到就殺全家。」
「新皇雖然聖明,可還是年幼,被那群奸臣給騙了。」
劉籮斗:「...」
劉大腦袋又自顧自的說道:「只要我還活著,做工的事情你就別想了。」
「真想學手藝,改天我去找你七叔,讓你跟著他學木工。」
「朝廷大分封到處採購東西,你七叔可是賺了不少啊。」
「哎,你說當初我怎麼就沒學手藝呢,只能在這裡種地。」
劉籮斗有些不樂意的道:「說是學木工,不還是免費幫他幹活嗎。」
劉大腦袋怒道:「你懂個屁,手藝是那麼好學的?」
「學木工拉三年鋸,那是祖上傳下來的規矩,是你給老師的學藝錢。」
「要不然非親非故,人家憑什麼把吃飯的手藝交給你?」
「你再嘰嘰歪歪,勞資特釀的打死你。」
於是劉籮斗就這樣被送到同族七叔那裡,開始了學徒生涯。
類似的事情,在大明大部分地方上演,只是演繹的方式不同罷了。
就在這紛紛擾擾中,一船船日本移民被運送到大明。
然後被分流到各省,各府縣,最後被安置在各個村落。
新鮮面孔的到來,確實引起了當地百姓的好奇。
這種好奇,還將持續很長一段時間。
相對應的,日本移民在度過初期的彷徨之後,內心就升起了無盡的喜悅。
房子、種子、土地,這一切竟然都是真的。
在日本他們努力一輩子都無法獲得的東西,到了大明竟然直接就拿到了。
當他們拿到房契、地契、戶籍的那一刻,在內心深處已然和日本徹底割裂。
我們是大明子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