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文明之地(2/2)
還好,隨後不久他就聽說了更多更詳細的消息。
大明事實上信仰自由,受限制的只是傳教。
只有佛、道、媽祖三教可以自由的傳教。
所謂反某一宗教,只是不允許其傳教。
只要不作惡、不違反公序良俗,你關起門愛信啥信啥。
尤其是對他們這些外族人,就更不會隨意干涉了。
猶教除外,這在以大明為首的華夏世界是禁忌,觸之必死。
這讓他放下心來,並對華夏的包容性有了更深的認識。
隨著離大明越來越近,他能收集到的信息就越來越多。
他為大明的版圖感到震撼,為華夏的歷史感到驚訝。
當然,最讓他迷醉的,還是來自華夏的學問。
只可惜,因為文字不通,又不了解華夏文化,他也只能領悟到一些零碎的東西。
為了更方便閱讀,他開始學習華夏的語言和文字。
為此他支付了高昂的學費。
否則,你以為費舍爾作為德意志人,為何會對他如此客氣?
等商船進入南洋,他感受到了另外一種氛圍。
怎麼說呢,就是安全愜意。
船上的商人、水手等,都鬆懈了下來,甚至拿出酒水暢飲。
這讓他很是疑惑,難道就不怕遇到海盜?
沒多久,他就看到了一支懸掛著大明旗幟的水師巡邏戰艦。
本來他以為,那支艦隊會截停他們要保護費。
這在世界其他地方屬於常態。
有時候,這些水師比海盜還要貪婪和可惡。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那支艦隊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就這樣開走了。
直到這時船長費舍爾才告訴他,南洋是大明的勢力範圍。
有大明南洋艦隊保護,沒有任何海盜敢到這裡來。
至於收保護費?沒有的事兒。
水師問商船要錢,那叫搶劫,
商人主動給水師錢,那叫賄賂。
一旦被發現,都是要上軍事法庭的。
約翰·胡斯感到無比震驚,這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文明。
完全符合他心中所想像的『文明之地」。
他也試著分析,歐羅巴和大明的區別,以及部分文化制度差異形成的原因。
歐羅巴處在碎裂狀態,內部紛爭不斷,任何一個國家都無力去維護海域的安全。
甚至這個世界上大多數地區,都是這種情況。
海貿越繁榮,海盜就越猖獗。
大明不同。
他是這片土地上唯一的霸主,有足夠的力量建立秩序。
任何敢挑戰秩序的勢力,都將遭受消滅打擊。
所以商船才能放心的在這裡航行。
而也只有一個穩定的秩序,才能誕生如此繁榮富裕的國度。
這種強大、文明,讓胡斯在震驚之餘,更多的是驚嘆和羨慕。
而且他還從中看出了一些別的東西。
比如大明擁有強大的武力,卻沒有用在奴役剝削上,而是用武力構建穩定、健康的秩序。
堪稱偉大。
之後他們路過淡馬錫,雖然只是在港口補給的時候臨時停靠了一下,他們都沒被准許下船。
可在甲板上眺望,看到的繁華景象依然讓他再次驚嘆。
他還看到了那一尊高大的媽祖雕像,龐大的身軀在雲霧之間若隱若現,宛若真正的神明。
甚至他還看到,很多自稱是虔誠基教水手,都在朝媽祖神像膜拜。
在西方,這就是對神靈的不忠和褻瀆,可他們卻做的如此自然。
就連傲慢的德意志船長費舍爾,都雙手合十鞠躬禱告,祈求這位海洋女神的保護。
如果換成別的天主教徒,看到這一幕肯定會義憤填膺。
然而約翰·胡斯不是一般人,他早就對羅馬天主教的教義心懷不滿,想要發展出屬於他們族群自己的基教。
所以嚴格來說,他也是羅馬天主教的叛徒。
作為『叛徒」,他對於費舍爾等人的行為雖然不解,卻也沒有干涉。
一路上所見所聞,已經讓他對大明充滿了期待,
等到達泉州真正登上陸地,親眼見到這個國度的模樣,讓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這裡就是他要尋找的『文明之地」。
很快他們就到達了海關衙門,這裡有一個專門的機構,給外國人發放臨時通行證。
這其實是屬於鴻臚寺的外派機構,只是為了方便才與海關聯合辦公而已。
這種通行證有時間期限,且規定了活動區域。
到達期限,要麼來補辦續期,要麼離開,否則被查到下場會很慘。
離開規定的活動區域,後果更加嚴重。
超期了可以拿錢恕罪,超出規定區域活動,會成為某礦場的一具白骨。
當然,也有那種長期手續,活動範圍也幾乎不設限制的。
但這種手續非常難拿,不是有錢就能辦到的。
只有一些特殊人群,比如外國使節,才可以拿到。
當然,學者也是可以拿到的,前提是要證明自己的學問。
而且對掌握學問的人,大明還開了綠色通道,
比如排隊辦理手續的時候,他們可以優先辦理,
這更是讓胡斯明白了這個國度強大的原因,尊重學問。
約翰·胡斯能被聘任為名校校長,學問自不用提,他是有信心能拿到長期許可證的。
就在辦理人員審核身份證明、通關手續的時候,費舍爾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袖,用眼神朝一個方向示意:
「看到那個人了嗎?他就是泉州海關的關長,也是這裡權勢最大的人之一。」
胡斯轉頭看去,就見到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身穿便裝隻身離開了這裡。
這不禁讓他再次感到好奇:「他的權勢如此之大,為何出行不帶一個隨從?」
費舍爾說道:「大明朝廷有要求,處理公務可以攜帶公務人員隨行。」
「辦理私事只能使用私人僱傭的僕從,不得使用國家官吏,否則會被記大過。」
胡斯嘆道:「真是公私分明啊。」
龔和寧並不知道,正有幾個外國人在討論自己。
就算知道了也懶得理會,作為泉州海關關長,他哪天不被人惦記。
更何況,這會兒他還確實有急事。
老同事賈思義回京述職路過泉州,他作為地主怎麼都得去接待一番。
只是最近大分封,無數的物資需要調撥運輸,泉州作為最重要的港口城市,更是承擔了重任。
辦公室里,時刻都坐著十幾家勛貴的代表,讓他調撥物資、運輸船。
他每天都為此事撓破了頭,以至於把迎接賈思義的事兒都給忘了。
好不容易想起來,已經過了約定時間,他只能急匆匆的趕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