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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福報?剝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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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怎麼說,這一段也基本快要修成,眼看著就可以和下段合攏了。

值得一提的,還是前段時間黃河決堤發洪水,白英冒險提前開閘放水。

他可不是瞎放水,而是做好了詳細計劃。

因為要搞束水攻沙,新河堤每隔一段距離,就設置了一個泄沙口,修建的有水閘。

泄沙口周圍的百姓,早就被遷走了,此時正好用泄沙口泄洪。

黃河水裹挾巨量泥沙,從一個個泄洪口排出,完美化解了洪水。

「泄沙口選擇的都是地勢低洼之處,黃河泥沙可以將這些地方淤平,稍加改造就是良田。」

「河南境內有幾處地方地勢低洼鹽鹼重,有水也長不好莊稼。」

「我特意在這些地方設置了泄沙口……既能抬高當地的地勢,又可以靠著充沛的水量,將鹽鹼壓下去。」

「我粗略計算過,這次黃河改道,僅僅是泄沙排沙,就能改造出十幾萬畝良田。」

「後續有了黃河水灌溉,會有更多下田變成良田。」

白英拿著一根木棍,在地上畫了一幅地圖,將新河道沿岸的泄沙區都圈了出來。

陳景恪不禁點點頭,其中有幾個區域,在前世確實曾經飽受鹽鹼之苦。

有些地區,還誕生過好些模範人物。

希望白英這一次能成功幫這些地方,擺脫鹽鹼之害。

說起鹽鹼地,陳景恪也是頭大,中國是世界上鹽鹼地最多的國家之一。

好像鹽鹼地的面積多達十五億畝,排在世界前三的。

當然,這也和國土面積遼闊有關。

可中國的耕地面積也才十九億畝。

按照比例來算,耕地和鹽鹼地的比例,達到了一點三比一。

屬實是有點高。

這十五億畝,要是有一半能改造成耕地,那將能養活多少人啊。

還好,前世我國的農業專家,在海水稻上取得了重大成就。

據說已經有上百萬畝鹽鹼地,被改造成農田,耕種海水稻。

只可惜,他是魂穿,沒能帶點稻種過來。

要不然,光憑海水稻稻種,他都能混個神農的頭銜。

接下來一段時間,走訪了整個工地,親眼目睹了這裡的人是如何工作的。

沒有什麼得力的工具,一切全靠肩扛手挑。

幾千個人一天的工作量,還不如一台挖機加一輛卡車。

所以,工業化才是人類的未來啊。

但現在談這個詞還太早。

算學是一切理科的基礎,不將算學的基礎打牢固,一切都是虛妄。

所以他才會組建算學班,並花費大量心思在上面。

壯大計官體系,只是順帶的目標。

真正的目的,是為理科打基礎。

在工地呆了一段時間,陳景恪發現自己肉眼可見的邋遢了。

三五天也不洗一次澡,衣服髒的看不到原色,才會洗一下。

但隨之而來的就是,皮膚開始變黑,身上也多了很多小動物。

直到有一次,在頭上盲抓下來一隻吸飽血的虱子,他才反應過來。

找來鏡子仔細照了一下,髮根上多了許多白色虱卵。

這讓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但更多的是無奈。

環境就是如此。

他平日裡已經非常注意了,可還是不知不覺變成了這個樣子。

更別提其他人了。

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剃髮。

能減少頭部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問題。

說的再誇張一點,僅僅是剃髮一項,就能減少當前百姓九成的疾病。

可在這個年代搞剃髮,太難了。

儒家又多了一項罪名。

就在陳景恪吐槽儒家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

方孝孺。

陳景恪很是驚訝,道:「方兄,你怎麼來了?」

方孝孺笑道:「景恪能來,我為何不能來。」

開了一句玩笑,他才說道:「百姓有千萬種苦,徭役堪稱是最苦之一,我豈能不來一觀。」

陳景恪也不得不承認,他說的很有道理,於是問道:

「可有所得?」

方孝孺說道:「確有所得,然並非我想要看到的。」

陳景恪疑惑的道:「你想要看到的是什麼?又看到了什麼?」

方孝孺說道:「我想看到的是徭役真正的苦,但這次黃河改道惠及河南山東兩地百姓。」

「徵用的役夫,也全都是兩地的百姓,他們都是直接受益人。」

「所以役夫們並不反感這次徭役,反而很高興。」

「我是從山東過來的,那裡的役夫很多都是自發前來修河堤。」

「這簡直就是聞所未聞之事。」

陳景恪點點頭,確實如此。

否則如此高強度的徭役,百姓們早就造反了。

正因為受惠的是自己,他們寧願染病偷懶,也沒有產生別的想法。

方孝孺繼續說道:「我由此得出一個感悟,馭使百姓最好是以利誘之。」

陳景恪深以為然的道:「確實如此,百姓不怕苦不怕累,就怕辛苦付出無法獲得任何回報。」

「關鍵是某些人還認為這是百姓的福報……」

方孝孺接話道:「剝削,這就是你所言的剝削可對?」

陳景恪說道:「對,這就是赤裸裸的剝削。不光剝削百姓的勞動力,還試圖在精神上奴役百姓。」

方孝孺點點頭,沒有繼續說這個話題,而是繼續道:

「本來我以為自己的感悟已經很深刻了,但了解了你在這裡推行的輪休制度,又有了新的感悟。」

陳景恪饒有興趣的道:「哦?什麼感悟?」

方孝孺說道:「天之道,其猶張弓歟?高者抑之,下者舉之;有餘者損之,不足者補之。」

「人就如那弓,不可長時間拉開,也不可拉的太過。」

「否則精神和身體都會過度疲憊,非但容易生病,還會降低效率。」

「正如這一次修河堤,即便黃河改道之後他們會獲益。」

「可長期的勞累,還是讓他們臨近崩潰。」

「馭民亦是如此,役使民力要張弛有度。」

「治國也同樣如此,法不可太過,否則很容易演變成惡法……」

陳景恪是相當的佩服,這人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竟然這麼會聯想。

「方兄果大才也,某佩服。」

方孝孺矜持一笑,轉而問道:「方才見景恪眉頭緊鎖,似有難事,不知可方面告知與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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