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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什麼重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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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什麼重要?

路上,陳景恪將藍玉的佩刀給了徐允恭,這把刀在他手裡,比在自己手裡更有作用。

此時他代表的是魏國公和永昌侯二人。

徐允恭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毫不猶豫的就接了過來。

看著他把刀掛在自己腰上,陳景恪笑了,笑的很大聲。

他接過的是一把刀,也是和永昌侯府結盟信號。

意味著魏國公府和永昌侯府,會在很多事情上保持一致。

考慮到藍玉太子黨的身份,也意味著徐達在向太子靠攏。

以前徐達誰都不支持,包括朱標。

他是標準的皇黨,只支持朱元璋。

朱元璋讓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讓效忠誰,他就效忠誰。

不論那個人是朱標,還是別的什麼人。

但在朱元璋沒有開口之前,他效忠的只有朱元璋一個人。

徐允恭雖然沒有辦法全權代表徐達,但也在一定程度上,表明了他的態度。

他是認可朱標這個太子的。

雖然有沒有徐達的支持,朱標的地位都穩如泰山。

但多了軍方第一人的認可,會讓他行事更加方便。

作為太孫伴讀,陳景恪自然很樂於見到這一幕。

更何況,徐允恭還是他好兄弟,更是雙喜臨門。

站在甲板上,看著越來越小的應天城,徐允恭忽然開口道:

「我知道你一向很大膽,但聽說你要剃髮的時候,還是感到很震驚。」

陳景恪笑道:「是不是覺得頭髮很重要?」

徐允恭收回目光,說道:「頭髮被儒家賦予了多少意義,我不說你也知道,難道還不重要嗎?」

陳景恪點點頭,說道:「有些時候很重要,但也遠沒有大家想像的那麼重要。」

「最開始我也以為,髮型很重要。」

「不但儒生反對剃髮,就連百姓也會反對。」

「直到我想起了一些事情,才醒悟過來。」

「很多東西都是我們以為它很重要,實際上也不過如此。」

徐允恭好奇的道:「哦,伱想到了什麼?」

陳景恪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你說短髮和臉上刺字,天下人更在乎哪個?」

徐允恭毫不猶豫的說道:「肯定更在乎刺字,剃髮幾個月就長出來了,刺字那是一輩子都洗不掉的屈辱。」

陳景恪臉上浮出一抹笑意:「那你可知為何會有『賊配軍』這個稱呼?」

徐允恭回道:「唐末朱溫怕自己的手下的軍卒逃跑,就強令在所有將士臉上刺字……」

說到這裡,他突然停住了,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陳景恪看著滔滔江水,開口把他沒說的話接了下去:

「其他軍閥也紛紛效仿朱溫,給手下的將士們臉上刺字。」

「按照道理來說,如此奇恥大辱,將士們應該群情激憤。」

「將朱溫和效仿他的人亂刀砍死,維護自己的尊嚴才對。」

「可事實上是,這件事情就這樣順利的推行了下去。」

「沒有人站出來反抗,至少沒有任何反抗的記載。」

「等宋朝建立,也並未將這羞辱人的法令改掉,繼續在人臉上刺字。」

「所以,宋朝的軍人臉上都是刺了字的。」

「自古以來,只有罪犯,還是那種罪行非常嚴重的罪犯,臉上才會刺字。」

「再加上宋朝重文輕武,軍人地位低下,於是就有了賊配軍這樣的蔑稱。」

「可是面對這種赤裸裸的羞辱,也同樣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反抗。」

徐允恭也不得不承認,確實如此。

如果不知道那段屈辱史,有人告訴他,給所有軍人臉上都刺字。

他肯定會認為那個人瘋了。

你這樣羞辱軍人,大家肯定站起來造反啊。

然而事實是,沒有。

從唐末朱溫開始,一直到宋朝滅亡。

三百多年間,從未有軍人因為反對臉上刺字造反。

這個對軍人極致羞辱的法令,還是被元朝廢除的。

所以,短髮長發真的很重要嗎?

恐怕只是大家以為的很重要。

陳景恪又問了他一個問題:「你以為姓氏重要嗎?」

徐允恭想回答很重要,但嘴巴剛張開又合上了。

重要嗎?

改姓這種事情,在普通人中間經常發生。

主人要求奴僕跟自己姓。

很多奴僕為了討好主人,也主動改姓。

大戶人家的家生子是哪來的?

都是父祖輩改姓,然後世世代代為奴,才成為家生子。

權貴豪強、讀書人就很重視姓氏嗎?

歷史上姓氏更換最頻繁的,恰恰是高門大戶。

有的是避禍,有的是跟隨的君主賜姓,有的是在某地定居而改姓。

理由有很多,但最終的結果都是改姓了。

姓氏,按照禮法來說,應該用生命去捍衛的東西。

可事實上,只是一個籌碼足夠,就可以隨意更換的東西。

陳景恪笑道:「所以,你懂了吧。」

「很多東西,其實並不重要。」

「是我們把它想像的很重要。」

「尤其是和利益、生命比起來,更是無足輕重。」

「頭髮很重要嗎?」

「和生命健康比起來,又有幾個人會在乎?」

「以前沒人剃髮,只是沒人告訴他們,長發的危害。」

「現在,就由我們來告訴他們這一切。」

「他們自然會做出,對他們最有利的選擇。」

徐允恭重重點頭,說道:「我明白了,你果然從不打無準備的仗。」

「看似衝動,實則將一切都考慮進去了。」

陳景恪搖搖頭,嘆道:「其實這件事情,我也有失算的地方。」

他就將鼓動役夫剃髮,卻沒有想好後續保護措施的事情,說了一遍。

「應該先宣傳剃髮的好處,然後再找一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率先剃髮,從而帶動百姓剃髮。」

自上而下的改良叫變法,自下而上的改良叫革命,而革命就意味著流血犧牲。

「還好,方孝孺幫兜了底,否則恐會釀成無法挽回的惡果。」

徐允恭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波折,心中不禁為他感到慶幸,對方孝孺也多了幾分好感。

「你吃虧在太年輕,沒有經驗。」

「經歷過此事,以後你做事就會更加周全。」

陳景恪點點頭,如果經歷過這件事情,還沒有任何成長。

那他也不用想別的了,一輩子躲在幕後當個幕僚吧。

不過宣揚剃髮,確實不是衝動為之,而是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前世大家總是情不自禁的陷入誤區。

以為古人更重視禮法,不像現代人禮樂崩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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