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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威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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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怎麼樣。」陸曈答:「只是去給暗室里的人治了個傷,他請我坐下喝茶,還沒喝就被你摔了杯子。」

想到剛才他在嚴胥面前摔杯子的動作,陸曈心中一嘆。

真是夠衝動的。

裴雲暎看著她,沒吭聲。

陸曈想了想,道:「其實那杯茶里沒毒。」

裴雲暎之所以緊張,或許以為那杯茶添了東西。

他打斷陸曈:「如果有呢?」

沒想到他會在這個問題上執著,默了一會兒,陸曈才接著道:「有毒也沒關係,我不是告訴過你嗎,我百毒不侵。」

他無言片刻。

「日後如果再有可疑的人找你,你就先讓人去殿前司尋我,若不在,找蕭副使也是一樣。」

陸曈愣了愣,心頭倏然浮起一絲異樣。

裴雲暎這話說得微妙,三番幾次為她撐腰,看起來還極為認真,總不能風月流言聽多了就假戲真做,亦或者是發現少時蘇南破廟的救命之恩,這人就態度變了。

救命之恩,當真值得他如此?

何況細究起來,應當也不算太「救命」。

見她遲遲不語,裴雲暎問:「聽見了嗎?」

陸曈抿了抿唇,答非所問:「你很忌憚這個嚴大人?」

雖然剛才裴雲暎在嚴胥書房中舉止張狂,仿佛下一刻都要揮刀把嚴胥的桌案劈了,可他從前事後並不會如此認真叮囑,似乎當初面對文郡王、面對戚家時都不如此刻嚴肅。

能做裴雲暎對手的,也絕非普通人。

「是,很忌憚。」他沒好氣道,又想到了什麼,看了一眼陸曈:「不過你倒是膽子很大啊。」

「你指的是什麼?」

「拿《刑統》威脅嚴胥,想來盛京也只有你了。」

他面上帶了點笑:「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嗎?你就不怕人家惱羞成怒,蓄意報復?」

陸曈淡道:「殿帥也知道我將《梁朝律》背得很熟,這個時候不拿出來用豈不是虧了?」

「再者,」陸曈正視著他的眼睛,「我是因為殿帥緣故惹上這一身麻煩,又是為你說話才會出口威脅,殿帥怎麼還在這裡說風涼話。」

「為我說話?」

裴雲暎眉眼一動,望著她笑道:「這麼說來,人情債越欠越多,都讓我有點無地自容了。」

「我看殿帥倒是坦然得很。」

他沉吟,「這樣下去,我不會只有以身相許為報吧?」

「殿帥這是報恩還是報仇?」

裴雲暎嗤了一聲,正要再說什麼,目光越過陸曈身後。

陸曈轉身看去,廊廡後,青楓走上近前。

「我讓青楓先送你回去。」裴雲暎收回視線,對陸曈道:「以免人多眼雜,回頭被人瞧見。」

陸曈微微皺眉,這話說得他們像兩個私會偷情的野鴛鴦。

她問:「你呢?」

「我還有些事沒處理完,」他對青楓示意,又道,「晚點再來找你。」

……

和裴雲暎告別後,陸曈回到了醫官院。

她回去時已是下午,崔岷入宮奉值去了。林丹青看見陸曈裙角血跡嚇了一跳,還以為她是出什麼事了,陸曈只說是去給樞密使受傷的手下行診蹭上的,林丹青再三確認,確定她無事才鬆了口氣。

「崔院使怎麼把這差事交給你?」她坐在床上,一面看陸曈換下被血蹭髒的醫官袍,一面搖頭,「如今整個宮裡都在亂傳裴雲暎與你之間的關係,嚴胥本就和裴雲暎不對付,這個時候來找你十有八九來意不善,下回要是再來,你就稱病別去了,免得多生事端。」

陸曈聞言心中一動,把髒衣裙放到盆里,「嚴大人和裴殿帥真有這麼大過節?就算為了……那也是幾十年前的事了,何至於此。」

嚴胥和先昭寧公夫人的那點事,盛京高門家多多少少都聽過一點。但論起來,終究是上一輩的事。且昭寧公夫人早已逝去多年,嚴胥也不至於耿耿於懷這麼多年。

林丹青撇了撇嘴,「可別小看男人的妒忌心和小心眼,那嚴大人如今都四十多了還不曾娶妻,外人都傳說他是給先昭寧公夫人守節。」

「愛而不得多年,心上人還死了,可不就容易變態麼,心態扭曲也是尋常。這種事,話本子裡寫得多了。」

陸曈感到難以理解。

她問:「除此之外,他們就沒有別的過節?」

林丹青想了想,認真與陸曈分析,「咱們剛剛是從感情方面出發,嚴胥看不順眼裴雲暎。咱們從別的地方分析分析,也是一樣嘛。」

見陸曈仍是不明白,林丹青盤腿坐在床上,細細講與她聽:「樞密院與殿前司,一個掌握調兵權,一個掌握統兵權。樞密院有權無兵,殿前司有兵無權,相互制衡,你想,一山不容二虎,兩相見面,自然眼紅,給對方下點絆子也是常有的事。」

「所以說,」林丹青一錘定音,「裴雲暎與嚴胥,於公於私,於情於理,都是天造地設、獨一無二的一雙死、對、頭。」

陸曈:「死對頭?」

林丹青肯定:「死對頭。」

……

暗室幽靜。

以白布蒙著的屍體全被抬了出去,地上拖拽留下的血痕被擦洗清理,一塵不染,被牆上火把朦朧微光照著,再看不到方才鮮血淋漓的殘跡。

唯有空氣還殘餘一點血的腥甜,久久不曾消散。

穿黑色長袍的男人背對門口站著,衣袍上銀線蝠紋耀眼細密,他站的那面牆上,陳年血跡從石縫中慢慢滲入,滲得太深,凝成深褐色紋路,遠遠看去,如人手心糾錯細密掌紋。

他認真看著,眼角長疤在陰影處猙獰刺眼。

身後石階傳來腳步聲,有人走了進來。

來人走到黑袍男人身後,安靜站著,還未說話,對方轉過身,一拳擂了過來。

拳風將紋絲不動的火苗帶得晃了一晃。

牆上,陳設火把的銅架外壁,一隻蒼鷹披雲裂霧,爪毛吻血,在火光中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嚴胥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人。

年輕人抬手,抹掉嘴角血跡,反而笑了起來。

「老師。」他說。

帥不過三秒的小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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