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受傷(2/2)
這話一炷香前,這人已經說過了。
「有什麼危險?」
……
這話說得露骨,四周禁衛低頭一言不發,只裝做沒聽到。
只是射中肩頭,不算傷重。
直衝林間而去。
山路曲折。
她環顧四周,四面峭壁,恰好將此處叢林圍攏其中,正對崖壁的地方,一簇飛瀑奔流直下,轟然若雷鳴。
有穿醫官袍的醫官停下腳步,狐疑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剛才是什麼聲音?」
陸曈腳步一停。
林木掩映間,幾匹馬停著,四周有人來來往往,倒是圍攏的人群里有兩個穿醫官袍的女子,其中一個秀美玉面,姿影纖纖,生了一張熟悉的臉。
林中突遇變故,元貞的臉色已十分難看,由諸衛軍護在中間,神色陰晴不定。一行醫官大氣也不敢出,生怕這怒火燒到了自己。
號角在悠長山谷里迴蕩。
「下山!」
元堯與元貞明爭暗鬥,從前也只是在朝堂上。元貞陰鷙,元堯傲慢,若元堯認定此番刺殺由元貞背後主使,只怕回去後,皇城又是一朝血雨腥風。
留在這裡也是聽御史中丞無理取鬧,倒沒必要兩個人一起被折騰。
林木間隱隱傳來飛瀑飛濺的水流聲。
傳到密林深處時,餘音也變得隱約。
地上橫七豎八都是屍體,一些是龍武衛的,大部分都是死士的。裴雲暎去追最後一個。元堯被護著逃至松林外的飛泉下,聽見遠處林間傳來的低渺號角。
四周安靜,蕭逐風目光落在青年左肩:「你的傷要不要現在處理一下?」
箭雨朝元堯衝去時,他拉元堯逃走,差點被人背後放了冷箭,若非他躲得迅速,那箭現在已經穿透他心房。
旁邊一位醫官道:「沒什麼,就是瀑布水聲。」
「是。」
御史中丞年紀不大,但蓋因平日也不怎麼活動,明明還不到知天命,身子卻似花甲之年,脆弱勝過琉璃,輕輕一碰,裂得亂七八糟。
最後一個活口也沒了,意味著人證俱失。
……
裴雲暎翻身下馬,走到元堯跟前,道:「殿下,圍獵途中生變,恐林間還有其他埋伏,不如中止圍獵,下山再做定奪。」
號角?
紀珣把最後一罐傷藥收回箱子,聞言側首。
經歷方才一番廝殺,他哪還有心情繼續圍獵,巴不得現在就走。再不見先前非要胡闖的勁頭,只淡淡唔了一聲,看了裴雲暎一眼:「就按裴殿帥說的做。」
御史中丞大人如今四十有五,這個年紀腿腳容易骨折,摔了可了不得。剩下的新進醫官使中唯陸曈與林丹青春試成績最好,聞訊便不多說,立刻開始收拾醫箱。
陸曈心中一動,望向山林方向,很快收回視線,對林丹青道:「走吧。」
已被禁軍驅過凶獸的黃茅崗為何會突然出現一頭猛虎,還偏偏被太子殿下撞見了……
黃茅崗夏藐之前會有班衛搜山,驅走獅虎熊類猛獸,以確保山上安全。畢竟如今夏藐不如先皇在世時兵衛盛大。
戚玉台不語,視線落在馬背上血跡重重的皮袋上,過了片刻,又扭頭看向林木中隱約的人影,摸了摸下巴。
只有十位死士,這數量算不得多。
裴雲暎搖頭:「自盡了。」
他還沒讓人將陸曈引上山,特意饒了她半日,好先叫擒虎磨磨爪,沒料到先在這裡遇上了。
他知道自己姓陸。
他這頭遇刺的消息還未傳出去,怎麼就吹號角了?
又有急促馬蹄聲傳來,烏黑駿馬去而復返,騎在馬背上的青年勒馬回首,元堯忙看向他。
但這些死士究竟是如何繞過圍場偷偷潛入此地,就很耐人尋味。
林中塵土飛揚。
他打了個哈欠,眸中精光閃動。
元堯一拳擂在石頭上,低聲罵了一句。
待常進走後,陸曈問林丹青:「山中怎會有老虎?」
護衛悄然退去,不多時又回來,低聲地稟:「是御史中丞大人摔下馬,叫陸曈上山行診。」又試探地看向戚玉台:「少爺現在是想……」
眾人起身準備下山,最先說話的醫官撓頭,仍有些狐疑,自語道:「我剛才真的好像聽到有人叫救命……」
「沒活口我也知道是誰。」元堯冷笑一聲,「這盛京最想我死的,猜也猜得到。」
年年參加夏藐,每次風平浪靜,戚玉台還是第一次聽見號角聲。然而山上圍獵能出什麼事,多半是哪個倒霉的遇到不常出的野獸。
陸曈問前面帶路的護衛:「請問,此處離駕部郎中大人所在處還有多遠?」
「跑了半日,時候倒是差不多了。」
元堯被眾禁衛護著後退,這波死士人並不多,方才龍武衛察覺下與其交手,箭雨過後已是不敵,然而一被制伏,立刻咬破齒間毒藥自盡,頃刻間氣息全無。
一絲不安從她心頭浮起。
如今朝中兩派勢同水火,太子在圍獵遇此意外,偏偏三皇子也在場……
戚玉台盯著馬背上的碩果,目露滿意。正欲說話,忽聽得前方傳來隱隱說話聲,往前一看,忽然一愣。
「怎麼樣?」他急道:「抓到活的沒有?」
紀珣抬頭,看了那人方才指著的方向一眼。
密林幽靜,唯有水聲淅淅。
他認真聽了片刻,確定並無人呼號,才提起醫箱,跟著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