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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遇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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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三皇子天潢貴胄,應該不會在意這些細節,更勿用提故意讓他襯託了。

嚴胥看他一眼,意有所指地開口:「裴大人跟三殿下跟得很緊,倒肖似戚家那條助獵的獵犬。」

他像個捧哏的,裴雲暎瞥他一眼,揚鞭驅馬前行。

即便以他馳射之術,想要拔得頭籌輕而易舉。

半大野豬跑得快,元堯興奮地持箭彎弓追著野豬而去,羽箭脫弦,若疾風閃電,射中野豬屁股。畜生嚎叫一聲,逃得更快,元堯大笑一聲,再抽一支長箭於長弓,一鬆手,羽箭直衝野豬而去!

那位侍郎公子聞言,也笑說:「正是正是,圍獵意在靈活隨意,殿帥此舉未免掃興。也不必過於緊張了嘛。」

戚家只有一個兒子,他又不是太府寺卿府上那個病癆,公侯權臣之子皆要參與的夏藐,若獨獨他一人不來,難免背後惹人非議。

「哇——」少年欣喜地叫了一聲,翻身下馬將那隻野鹿拖過來捆好,背在自己馬背上,拍了拍鹿身,讚嘆道:「這鹿好肥!」

據說多年前,嚴胥曾向待字閨中的先昭寧公夫人府上提親,不過被拒絕了,不過那時嚴胥還不是眼下官職地位,倒是昭寧公夫人嫁人後,一路節節高升,有人說,嚴胥這是賭氣想讓昭寧公夫人後悔。

這位侍郎公子生得柔弱爛漫,與他父親如出一轍。聽聞他父親一開始只是位從六品官員,資質平平,正遇上那年他的頂頭上司老母不慎滑倒摔斷了腿,於是日日天不亮就起床去侍疾,親自把屎把尿了整整一年,貼心更甚親母子,後來……

黑色駿馬上,年輕人收回弓箭,看他一眼,問:「夠了嗎?」

他沒有走最熱鬧的那條林道,轉而選了個人少的方向。倒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因為怕被人瞧見他拙劣的騎射之術。

他非常樂於看到這樣柔弱獵物在更強者面前無力掙扎的模樣,獵殺的刺激令他興奮,那種興奮和服食寒食散的興奮不一樣,但同樣令他快活。

「哦?」裴雲暎挑眉:「所以旁邊那個跟著的是為了?」

她收回視線,向著營帳的方向走去。

男人壓低聲音:「一尺布,尚可縫;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能相容。」

段小宴一副「我又懂了」的模樣:「想想,哥你這般丰姿神氣,馳射英發,誰走在你面前不自慚形穢,我要是三殿下,我也不樂意你跟在我身邊,有點光彩都被你搶了,實在膈應。」

戚玉台心中暢快。

林丹青語氣不忿,「你看它脖子上戴的那個金項圈,我都沒戴過成色那般足的,這世道真是人不如狗吶。」

山上圍獵,禁軍班衛不同那些貴族子弟,需隨諸位皇子護駕。他並未跟著太子,而是跟著三皇子。

嚴胥?

嚴胥盯著他,冷笑道:「殿帥年輕,不知有沒有聽過一首老歌。」

她想起那個傳言。

「諾。」林丹青朝前努努嘴,「你看。」

「那是戚玉台的愛犬。」林丹青道:「帶來助獵的。」

不行,人太多了。

「戚玉台可寶貝這狗了,聽說每日要吃新鮮牛脊肉,一大盆新鮮牛乳,時鮮水果,還有燕窩點心、聽說連住的窩棚都鑲著寶石,有專人伺候……」

圍獵一開始,各家子弟爭試弓刀、呼鷹插箭,恨不得把馬上堆滿獵物,回頭論賞時獨占鰲頭。

太子元貞驅馬至獵場最前方,親從官呈上一把鑲金弓箭,元貞持箭彎弓,對準獵場前方的紅綢猛地一射——

段小宴笑道:「既不醒目,也不難看,正好領點不輕不重的賞,也沒有占搶幾位皇子的風頭,兩個字形容——完美。」

嚴胥瞧他一眼臉色,滿意一笑,一催馬,帶著樞密院諸騎奔入山林。

侍郎公子不僅繼承了他父親的相貌,似乎也繼承了父親的官場好人緣,不過半日,就已將三皇子哄得高高興興。誠然,他那矮小柔弱的身姿同行在三皇子身側,將三皇子也襯得更加英俊高大。

三皇子元堯在前頭去了,他不喜裴雲暎跟在身側,剛上山,就示意裴雲暎不必離得太近。

話音剛落,不等裴雲暎開口,元堯一揚馬鞭,率先衝進松林。

陸曈:「瘋狗?」

「那狗四處亂咬人,不是瘋狗是什麼?」

二人看向在三皇子身側忙前忙後的人,不約而同沉默下來。

「嚴大人,」他微笑,「道窄,當心路滑。」

戚玉台眼中滿意更盛,喊道:「好,好!」

這位樞密院院使嚴大人掌管梁朝軍國機務、邊備戎馬之政令,權勢極盛。不過,他之所以成為大家閒聊私談的中心,倒並不是因為他的權勢,亦或是冷漠無情,而是因為他與先昭寧公夫人的那一段往事。

山林空曠,號角悠長的聲音迴蕩過去,驚飛無數雀鳥。

裴雲暎淡淡看著他。

陸曈瞭然。

「嗖——」

那具柔弱的軀體會頃刻被撕成碎片。

而嚴胥如今與太子走得很近。

裴雲暎卻始終意興闌珊。

他忍不住大笑起來。

陸曈抬眸,又往林道那邊看了一眼。

話一說完,二人俱是沉默。

只能放棄。

裴雲暎渾身一震,顧不得身下馬匹,拔刀飛撲上前:「殿下當心!」

進醫官院前,苗良方將自己知道的盛京官場那些七歪八扭的紐帶關係都統統告訴了陸曈,其中就包括了嚴胥。

又過了一陣,林丹青才開口,語氣和緩了些:「你別擔心,那狗有人牽著,又是獵場,倒是不用怕咬人。想來戚公子也是怕自己圍獵一圈空手而歸,找條狗過來填臉面罷了。」

樞密院與殿前司不對付朝中人盡皆知,而嚴胥與裴雲暎間又有經年舊怨,彼此視對方為眼中釘、骨中刺。但凡同場出現,總要使兩句絆子。

戚玉台身側還跟著好幾個紅衣侍衛,將他保護得很緊。若一個還好,這麼多人,應當很難引開。

戚玉台馬匹後方,果然跟著條灰色獵犬。獵犬體型高大,比平日街上看家護院的家犬大上許多,皮毛養得油亮,一雙眼睛泛著血色,若不是頸上戴的那隻金項圈,簡直似只兇殘餓狼,瞧著就讓人肉跳神驚。

一來,身為殿前司指揮使,他不能搶奪皇子們的風頭,這是規矩。二來,他本來對這種爭試並無興趣,走個過場就好。

可惜父親管教他管教得很嚴,他在外行事總要顧及戚家身份臉面,在府里……又要恪守父親定下的陳規,也只有能在此地,在這山林間通過擒虎的利口,品嘗嗜血暴戾瞬間的快樂。

裴雲暎眉眼含笑,仿佛沒聽見對方話中諷刺:「上山前陛下特意囑咐護衛三殿下安平,正如嚴大人護衛太子殿下安平。他二人兄愛而友,弟敬而順,你我都是為陛下分憂,若說助獵,嚴大人也不遑多讓。」

裴雲暎笑了笑,騎馬追上,正想敷衍誇獎幾句,忽覺有什麼不對。

說來奇怪,每當他看見擒虎獵殺獸禽,總感到萬分快慰,仿佛用牙咬斷兔子脖頸的不是獵犬,而是他自己。

那不是裴雲暎的死對頭麼?

林蔭樹下,年輕人勒馬,看向擋住自己去路的男子。

青年眸色微動。

陸曈注視著林道那頭風波,雖不知發生了什麼,但從殿前司諸騎的臉色看來,嚴胥似乎說了什麼令裴雲暎不愉快的話。

陸曈聽得怔住:「最後如何?」

直到裴雲暎也帶著諸騎衛奔進山林,再也瞧不見他的影子,陸曈才收回視線。

正想著,前面傳來常進的聲音,招呼各醫官回醫官營中待命。

身後的侍郎公子忍不住贊道:「好!殿下好箭法!」

陸曈看著與裴雲暎同時停在林道口的人,問林丹青:「那人是誰?」

千鈞一髮之時,忽有人將他往旁邊一扯,銀色刀光雪亮,砰的一聲撞在箭雨上,將飛來箭雨一刀斬成兩段!

元堯鬆了口氣,一抬頭,恐懼地瞪大雙眼。

青年護在他身側,在他身後,一隻銀色羽箭凌空而至,衝著他後心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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